这位新来的老师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她敏锐察觉到。
别的老师为了不刺激到她,会刻意避开父母话题只针对她的违纪行为教育,也会为了慰藉她,说父母是爱她的,可能方式方法上出了些偏差。
从未有人直白地告诉她,你的父母不爱你。
“当然,他们是不会承认不爱你的,他们会用金钱浇灌你,让你长成一株缺爱的向日葵,一生都向往着爱。”
“但你是老师的学生,你渴望什么样的爱,老师都能真诚给予。”
静谧无声的走廊回响着秦桑的脚步声,闷闷沉沉,宛如她因无法理解钱弘最后的话语而焦灼的心跳声。
此时,有人自楼梯间上来。
秦桑寻声看过去,见是个懦懦怯怯的女孩子。
记忆一闪而过,秦桑想起她是汀雨撞到过的人,她当时怀里还抱着本言情小说,被钱弘没收了。
“你是要去拿回书吗?”擦肩而过时,秦桑问。
寂静空间,蓦地问话,让女同学似小鹿受惊般抖了下身体,过后她小声嗫嚅道:“是,是的。”
“请……请问你知道钱老师办公室在哪里吗?”
她记得当时钱老师只说了南华楼三楼,并没有说具体哪间。
秦桑抬起手,指向身后走廊最里面,女同学随指引看去,那扇门微敞,漏出零星光芒。
“谢谢你。”
女同学莞尔一笑,朝着与秦桑相反的方向去。
看到她小心谨慎地敲门,等到允许后推门而入,秦桑收回目光转道下楼。
……
汀雨和年旭考完试回教室正逢下课,室内室外欢声笑语,嘈杂打闹声不绝于耳。
秦桑背靠墙坐着,双眼无神。
见状,汀雨径自走了过去。
年旭没跟上,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一味形影不离会适得其反,他要进退有度守卫刚泛起的那点好感度。
“秦桑。”
听到自己的名字,秦桑动了下,抬眼弯起弧度,“你回来了。”
汀雨点点头,“你……”
她想说你怎么样,没事吧,话到嘴边消了音。
发生这种事怎么会没事?
很多时候语言太轻太薄,显得关心都没有一丝温度。
秦桑看出汀雨的踌躇,主动表示,“放心吧我没事。”
“你的小跟班呢?”秦桑瞧瞧汀雨左右,没看见那个自从转学后就常常出现在汀雨身边的人。
汀雨一下回味出秦桑说的是谁,随口应答:“不知道。”
“别说他了,”汀雨清楚秦桑是在尝试聊别的话题来掩饰她其实有事,“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汀雨知道安慰的话秦桑已经从老师那听了不计其数,更换方式说不定能让她纾解一些。
或许还能旁敲侧击她更深层次的想法。
汀雨寄人篱下多年,惯会自人的性格,说话方式,行为举止处观察,找出符合逻辑的思路,来描绘最裸|露的人物画像。
直觉之下,汀雨认为秦桑并不满足于父母注意到她。
果然,秦桑说:“接下来顺其自然吧,遇到可以再让他们来的机遇再说。不过你不用再帮我写作业了。”
汀雨顿了瞬,响铃的作用要不复存在了,要永远覆盖于面具之下了吗?
尽管如此,汀雨还是试探性地问:“你要自己写了吗?”
秦桑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当然不。”
汀雨心情陡然沉重。
“你是我的朋友,我肯定找别人写啊。”
雨过天晴,拨云见日,汀雨的心情像坐了躺过山车,极速低落又高涨。
还好,结果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汀雨紧绷的肩膀终于有所放松。
“二位吃点吗?”
熟悉的腔调。
汀雨和秦桑共振,望向摊开手掌,上面放了包饼干的年旭。
年旭一开始是真没打算过来刷存在感,后来从包里翻到饼干,吃了块甚觉美味,今天发生的事建立在考试上,脑细胞都要抗议了,不吃点东西补补怎么能行。
尤其汀雨看着瘦瘦的,更要多吃才行。
秦桑婉拒:“不用了,谢谢。”
“好,”年旭递到汀雨面前,“剩下的都给你,你多吃点。”
汀雨回忆起他硬塞包子在自己嘴里的情景,没有丝毫欲望,摇着头退后几步转身就走。
见人要走,年旭急忙迈步而去,“你真该补补,给大脑充充能啊。”
“吃一块,品尝一下看看味道如何?”
秦桑将年旭的滔滔不绝和汀雨的充耳不闻尽收眼底,她想到一个问题。
年旭真是个海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