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发现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眼前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额上的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在一片浓雾中看到陆砚时正在朝她靠近。
她下意识地后退,但浑身无力,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最终不堪其力整个身体向下跌倒。
但想象中的钝痛感并未到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熟悉的梅花淡香。
陆砚时打一进屋就察觉到这香有问题,但他没开口,因为这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
他身上的紫蝎不仅可以控制百蛊,亦可解百毒。
他本想看看郑守义此人到底有什么阴谋,因此先让时棠将屋里的姑娘迷晕,却没想到他和时棠一起被困在了里面。
眼前的人即将晕倒,陆砚时眼疾手快将她捞住,顺手将袖里的紫蝎塞进她怀里。
时棠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明,身上不适的感觉也逐渐消失。
她清醒过来的第一眼便看见陆砚时坐在她对面,看起来气定神闲,她瞅了瞅自己怀里的紫蝎,顷刻间便反应过来了。
她担忧又语气坚决道:“还请殿下将紫蝎收回去,属下能扛得住!”
陆砚时执起小盏喝了一口,抬眼看她余毒未清,左摇右晃,却还坚定着语气说不用的模样,心里涌出一种别样的滋味。
他本不欲回答她的问题,可瞧见她为自己担心的模样,回绝她的话便成了解释,“我体质特殊,这些毒近不了我的身。”
“可是......”
时棠还想再问,却被陆砚时的眼光吓了回来,她只好乖乖坐下。
过了半晌,时棠身上的不适感逐渐衰退,突然她觉得屋内又闷又热,她站起身走至窗边,刚想把窗户打开透气,身后骤然有一个声音将她制止。
“这窗户不能开。”是陆砚时,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可不知为何,时棠却觉得他此刻正在忍耐着什么。
还不等她发问,便听他继续道:“郑守义派了眼线在这屋子周围,你若不想当场被灭口,就别开。”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窗外的夜色中顷刻响起了一道悉悉蟀蟀的声音。
时棠触碰到窗沿的手猛然缩回,最后她回到了原位。
这件事说来她也清楚,刚一进屋时陆砚时便命她将屋内的人迷晕,甫一进来才明白,屋内等着的便是郑守义最大的眼线。
再结合屋内放着的情香,会发生什么事一目了然。
而她现在代替的就是那眼线的位置,她要和陆砚时好好的做一场戏给郑守义看。
但是,要做的,是什么戏?
想到这里,她赶忙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陆砚时。
只见其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全身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时棠这才放下心来,转头才被自己的动作逗笑了。
陆砚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置于险地而不顾,她这纯粹就是多担心一场。
而对面那个看起来很悠闲的人,此刻却攥紧了拳头,他心口处密密麻麻有被针扎的感觉,自他将紫蝎扔给时棠后,这种感觉便逐渐扩大,直到蔓延至胸口。
他身体虽说早已经过各种毒的千锤百炼,可能防的只有南疆的毒,若是寻常的毒,难以抵抗,更别说这情香。
偏偏时棠还不明白,她站起身来便要碰他的肩膀。
陆砚时猛地坐起来,犀利的眼神还未收住。
时棠被他的眼神一凛,顿时不敢造次了。
她嗫嚅道:“殿下......你还好吗?”
陆砚时意识到自己失了态,低了低头,语气沉闷道:“把你身上的刀给我。”
时棠不明所以,但还是将身上的刀递给了他。
本以为他会威胁自己一把,却没想到他接过刀后只是看了看,收进袖中,便柔声对她道:“去睡吧。”
说罢,便只身躺在床上,眼神示意她过去。
时棠并未扭捏,她知道这是因为要完成任务二人必须要做的“戏”。
她慢吞吞地挪到墙角,和衣躺上去。
屋内蜡烛俱已熄灭,眼前一片黑暗,耳朵异常敏感,只听里侧那人翻了个身,传来一阵衣料的摩擦声。
紧接着嗅道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但时棠此刻已经很困,并未多想。
第二日,时棠睁开眼吓了一跳,她不知为何半夜翻了个身,此刻正对着陆砚时躺着。
对方还未苏醒,他面目柔和,但说出的话总是很冰冷,此刻闭目安静地甜睡,竟有些柔和。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苍白。
忽然,对面那人动了动,时棠没来得及转身,便措不及防地对上一眸黑瞳,似一潭深渊,深不见底。
但对方只是动了动苍白的唇,最终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