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昂没有停下。
他借着气流跃上树枝，从枝干之间迅速逼近。
杰特立刻迎上来。
两人的身影在树枝间交错。
安昂试图绕开他去夺回滑翔翼。
杰特却步步紧逼。
打斗中，杰特一脚踩空，从树枝上滑落。
他猛地抓住一根树枝稳住身体。
就在那一瞬间，他手里的手杖松开了。
安昂俯冲下去。
他抓住滑翔翼。
刚展开——
杰特已经落地。
他猛地挥钩。
安昂被击中，整个人撞向树干。
“砰！”
他重重摔在地上。
杰特落地，准备逼近。
但在他接近之前——
数道水流猛地冲出。
卡塔拉站在岩石上，双手挥动。
水流将杰特狠狠击退。
下一秒。
冰迅速爬上树干。
杰特被冻在树上。
“为什么，杰特？！”
卡塔拉怒喊。
“我不敢相信我信任过你！”
“你骗了我！”
“你太恶心了，而我竟然信了你！”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
那是自由战士的信号。
杰特笑了。
他回应了一声鸟鸣。
卡塔拉猛地转头。
“你在干什么？”
杰特冷冷地说：
“太晚了。”
卡塔拉的脸色瞬间变白。
“不！”
她几乎是喊出来。
安昂挣扎着站起来。
他抓起滑翔翼。
猛地展开。
气流刚托起他——
“嘶——”
翼面裂开。
布料被撕裂。
安昂整个人再次重重摔回地面。
他低头看着破裂的滑翔翼。
整个人僵住。
卡塔拉站在原地。
远处水坝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震动。
她的声音几乎发抖。
“安昂……”
安昂握紧破裂的滑翔翼。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
林间另一侧。
索卡冲出陷阱区。
他没有停。
脚步踩断枯枝。
呼吸越来越急。
“阿帕——！”
哨声在树林里回荡。
几秒后。
远处传来熟悉的低吼。
树冠摇晃。
巨大的白色身影从林间跃出。
阿帕落在地上。
索卡几乎是跳上它的背。
“快！”
“去水坝！”
阿帕腾空而起。
风迎面压来。
索卡死死抓住鞍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阻止他们。
可飞到半路时。
他忽然看到树林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树影。
像风一样。
索卡猛地拍了拍阿帕。
“停！”
阿帕一个俯冲落下。
惜翎正从林间走出来。
她抬头看到他。
像是并不意外。
索卡几乎是冲到她面前。
“杰特他要炸坝！”
惜翎点了点头。
“我知道。”
索卡一愣。
“那我们——”
“现在去大坝来不及了。”
索卡愣住了。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水汽。
还有越来越重的水声。
惜翎看向远处水坝。
“水压已经涨起来了。”
“就算现在赶过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疏通。”
她停了一下。
“哪怕几个御水师一起，也控制不了这么大的水流。”
索卡的拳头慢慢握紧。
“那我们怎么办？”
惜翎转头看他。
“我们先去村子。”
索卡一怔。
她继续说：
“安昂和卡塔拉是御术师，而且他们对杰特还有用。”
“杰特暂时不会伤害他们。”
她看向山谷。
“但水很快会下来。”
“人命要紧。”
索卡沉默了一秒。
然后猛地转身。
“阿帕！”
他翻上鞍。
伸手拉她。
惜翎轻轻跃上去。
阿帕再次腾空。
这一次。
他们飞向水坝下的村子。
村子里。
人们还在做早上的事，没人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有人在挑水。
有人在喂牲口。
孩子在路边追着鸡跑。
阿帕的影子落在地上。
人们抬头。
看见天空中的巨大飞天野牛。
下一秒。
巨兽落地。
尘土飞起。
村民惊呼。
索卡从阿帕背上跳下来。
“你们必须撤离！”他大喊。
没有人动。
他们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那座大坝要爆炸了！”
索卡指向远处的大坝。
“这个村子会被淹没！”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倒吸一口气。
但守在村子里的火焰国士兵却没有动。
其中一人冷冷开口：
“你没法证明。”
另一个士兵上前一步。
“把他们抓起来。”
士兵们拿着武器开始逼近。
索卡已经摆出战斗姿态。
“等等！”
人群里传来一个声音。
众人回头。
一个老人站在土路中央。
他拄着拐杖。
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相信他，是他救了我，没有让那些在树上跳来跳去的人杀了我。”他大声说道。
士兵们迟疑了一下。
人群开始动起来。
有人冲回屋里收拾东西。
有人抱起孩子。
有人牵牲口。
索卡和惜翎开始帮助村民撤离。
他们把人往村庄后方的高地引导。
风越来越湿。
水声越来越重。
就在最后一批人越过山坡时——
一声巨响。
大坝爆炸了。
洪水如同一堵白色的墙，从山谷中冲下。
轰鸣着涌进村庄。
水流穿过街道。
卷走木桶、柴堆和篱笆。
却没有追上撤离的人群。
洪水最终从村子的另一侧冲出。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水流慢慢退去。
村子只剩下一片狼藉。
索卡看了一会儿山谷。
确认撤离的人群已经安全。
他这才转头看向惜翎。
“我们得去找卡塔拉和安昂。”
阿帕再次腾空。
他们朝水库源头飞去。
在悬崖上。
杰特被冰冻在树上。
安昂和卡塔拉看着洪水冲刷着山下的建筑。
“那些人……他们都没了。”卡塔拉抽泣着。
“杰特，你这个怪物！”
“这是胜利，卡塔拉——”
“胜利？！”安昂怒吼。
泪水在他眼中打转。
“胜利？！”
“你杀了无辜的人！”
“你杀了我们的朋友！”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安昂，你不明白！”杰特喊道。
“只要烈火国的人已经完了！这片山谷就会安全！”
就在这时——
阿帕从空中降下。
巨大的影子掠过悬崖。
索卡从它背上跳下来。
“是会安全，只不过没有你也一样。”
卡塔拉猛地转身。
“索卡！”
她几乎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看到惜翎站在阿帕背上。
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看着山谷下被洪水冲刷的村庄。
表情依旧平静。
安昂愣住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前跑了两步。
“惜翎！”
她转过头。
安昂停在她面前。
像是想说什么。
却先看了看她。
从头到脚。
像是在确认。
“你……没事？”
惜翎点了点头。
“嗯，还好。”
她停了一下。
“你呢？他没伤到你们吧？”
安昂这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一下子塌下来。
“我还以为——”
他看了一眼山谷。
声音低了一点。
“我还以为大家都……”
惜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村庄。
“村民已经撤出来了。”
安昂猛地抬头。
“什么？”
索卡走上前。
“我警告了村民你的计划，杰特。”
他冷冷地说。
“我们及时赶到了。”
杰特猛地抬头。
“什么？！”
索卡继续说道：
“起初他们不相信我。”
“火之国士兵以为我是间谍。”
“但有一个人为我作证。”
“就是你攻击的那个老人。”
“是他让大家相信我。”
“我们把所有人都撤离了。”
安昂站在那里。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向惜翎。
“所以你刚才……”
惜翎很平静。
“我们先去了村子。”
安昂怔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
那种很轻的笑。
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早该想到的。”
惜翎看了他一眼。
“想到什么？”
安昂挠了挠头。
“有你在的话。”
“事情通常不会那么糟。”
惜翎没说话。
只是把视线重新移回山谷。
但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几乎看不出来
“索卡，你这个傻子！我们本可以解放这片山谷！”杰特愤怒地喊。
“那谁会得到自由？反正所有人都会死。”索卡冷冷反驳。
“你是叛徒！”杰特咆哮着，试图挣脱冰冻。
“不，杰特。当你停止保护无辜的人时，你才是叛徒。”索卡反驳道
“卡塔拉，求你帮帮我。”杰特哀求。
“再见了，杰特。”卡塔拉甚至没有回头看他，登上了阿柏。
“走！”索卡拉动缰绳，阿柏腾空而起，把杰特独自留在树上冻结着。
卡塔拉坐在最前面。
索卡控制方向。
安昂和惜翎坐在后面。
阿帕猛地一个上升。
气流突然变强。
惜翎身体微微一晃。
安昂下意识伸手。
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惜翎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又看向他。
安昂耳朵有点红。
“风……有点大。”
他说得很认真。
像是在解释什么。
惜翎没有拆穿。
只是点了点头。
“嗯。”
阿帕越飞越高。
山谷在他们脚下变小。
安昂偷偷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慢慢放开手。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从他们身边掠过。
安昂看了一眼山谷。
又看向惜翎。
他忍不住开口。
“我还以为……”
他顿了一下。
“你会先去水坝。”
惜翎看着前方声音很平。
“在那种情况下，反正去了也没用。”
安昂眨了眨眼。
“所以你就去村子了？”
惜翎点头。
“我们没办法阻止水。”
“但是人至少可以走，有命在，比什么都强。”
安昂沉默了一秒。
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山谷。
又抬头看向前方。
过了一会儿。
他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惜翎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的山谷。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安昂看着她。
像是想再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挠了挠头。
“嗯……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
他小声补了一句。
“你其实也可以早点告诉我。”
惜翎看了他一眼。
“你会听吗？”
安昂愣住。
然后老老实实摇头。
“可能不会。”
惜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几乎看不出来。
就在这时——
前面传来索卡的声音。
“我就说吧！”
他一边拉着缰绳一边得意地说。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卡塔拉翻了个白眼。
“你的直觉已经让我们飞错方向5分钟了。”
索卡一愣。
他低头看了一眼山谷。
又看了一眼太阳。
沉默两秒。
“……好吧。”
他清了清嗓子。
“我的直觉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准的。”
卡塔拉忍不住笑了。
安昂也笑了出来。
阿帕在云层之间慢慢飞行。
山谷渐渐消失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