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声晚迟了一步,回到房间,陶见微已经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传出的水声哗哗啦啦,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她没有在意,去找毛巾将房间里的摄像头盖起来,然后去收拾东西。
楚声晚正收拾着衣服,忽然听见敲门声传来,紧接着传进来王导的声音:“两位老师?现在方便做个备采吗?”
楚声晚看了眼浴室里的方向,放下手里的衣服,走过去开门。
王导站在门口,满面红光,嘴角咧到耳后根,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楚老师,今天过的怎么样?”王导笑盈盈地问,“陶老师呢?她不在房间吗?”
“她在洗澡。”楚声晚一边说,一边将身后的门关上,“不是要备采吗?我先开始吧。”
楚声晚说罢,和王导朝走廊里面走。
那边有节目组搭建的采访房间。
关注一晚上数据的王导现在正是开心的时候,自然她说什么都答应。
“行行行。你们谁先都可以。”
两人并肩走着,王导兴奋地搓了搓手,说:“那个……刚才你们在外面那啥,镜头都录下来了。”
楚声晚嗯了一声,脚步如常。
在两人接吻的时候,她就已经做足心理准备,这些镜头会被放出去。
所以此时听见导演的话,她丝毫没有惊讶。
她笑呵呵地,观察着楚声晚的表情:“我想问问,那段素材能不能放在后面的正片里?”
楚声晚侧头看她,微微挑眉。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但是这个画面真的很好,不用可惜了。而且观众肯定想看,所以——”王导搓了搓手,兴致勃勃。
闻言,楚声晚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
观众想不想看,楚声晚不了解,但王导一定希望观众能看见。
“我无所谓。”楚声晚耸了耸肩,“不过你最好问问陶老师。她不一定会同意。”
据她了解,陶见微要是知道录像的存想,肯定会连夜去毁掉母带。
毕竟当时亲吻也是形势所迫。
陶见微一向要强,她如果退缩就显得没底气,倒不如拼一把,主动一点,反而还能衬得自己胆小。
不过事实也如同陶见微所预料的那样。
她没料到陶见微的动作,被她打的措手不及,不过……
最后结果不错。
要是有下次,她还会这么做。
楚声晚心情颇好,旁边的王导连连点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定一定!我一会儿就问陶老师!”
到了备采的房间,王导侧身让了让,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楚老师开始做备采吧,就几个问题就好。”
她走进去,房间不大,摆着两把椅子和一个摄像机。
灯光已经调好了,暖黄色的光将小小的房间照得柔和又安静。
楚声晚走过去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姿态闲散又随意。
“那就开始吧。”
*
房间里。
陶见微洗完澡出来没看见楚声晚。
她收拾到一半的衣服还放在床上,那盆熊童子被她养的很好,每天都要放在窗台上晒太阳,出门前还会关注它的土壤是否会干燥。
陶见微盯着看了一会儿,莫名觉得,它和楚声晚很像。
给点阳光就灿烂。
收回目光,陶见微吹了头发,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却比较零碎,加上洗晒的衣服,收拾起来也有些繁琐。
正拿着分装的化妆品,房间门忽然被打开。
她抬起头,扫了眼楚声晚从外面进来,就收回目光,继续手下的动作。
“导演让做备采。”楚声晚从她身边路过,看着地上的东西,说,“我刚做完了,现在没人,你正好去。”
陶见微应了一声,看了看放的零散的东西,还是决定备采回来再收拾。
备采的房间里,王导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陶见微进来,她脸上脸上放光,像看见了行走的热搜。
陶见微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王导,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微微来啦,坐坐坐,别紧张。”王导热情,招呼她坐下,“就是随便聊聊。”
陶见微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眼没开机的镜头后,又警惕地看着她。
“有事先说。”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那个拍摄的事情。”
王导对着她的眼睛,莫名卡壳。
明明对着楚声晚什么都能说,可对着陶见微却有些开不了口。
“什么事?”
“就是……就是……”王导挠了挠脸,决定速战速决,“你们在外面接吻,我们录下来了,能不能放在正片中?”
陶见微身体逐渐僵硬,结结巴巴地问:“可、可镜头不是关了吗?”
她离开之前特意看了眼,镜头是关着的,怎么录下来了?
“就、关了直播镜头,正常录制还是有的,毕竟后面还要播放剪辑版。”
王导目光殷切,“能不能放?”
陶见微同样目光殷切,“能不放吗?”
“不可以哦~”王导笑眯眯,“根据合同,录制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在不影响两位事业的情况下,我们都可以播放。”
陶见微:“……那还问我。”
“哎呀,毕竟你是当事人,你有权利知道我们播出的内容。”
陶见微:……大可不必。
陶见微没有决定权,也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只叹气说:“还是开始备采吧。”
王导对着其他工作人员点头,开始正式采访。
“第一个问题,对这几天的录制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陶见微笑着说:“很少有这么悠闲的时候能够静下心来体会不一样的风土人情,看不一样的风景。”
“那有没有哪一刻让你觉得……放松或者享受的?”
“很多时候吧。”陶见微举列。
“这几天都挺放松的。”
除了和楚声晚在一起的时候。
王导点点头,话题一转:“那感情方面呢?这几天的相处,有没有遇到让你心动的人?”
陶见微的表情淡了下来。
“这种事顺其自然吧。”她说,语气平淡,“看以后的发展。”
王导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目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陶老师,这四天三夜,你接触最多的就是楚老师。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相处愉快吗?到了下一站,还愿意继续和她相处吗?”
陶见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轻浮,随性。”她冷笑,“没礼貌。相处不算愉快。下一站不想继续。”
王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陶见微会说得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留。
她放下手卡,疑惑地问:
“可第一次的时候,您给对楚老师初印象是‘一见倾心’……”
一提起这个,陶见微就不可控制地想起那天的愤怒和窘迫,强忍着翻白眼的欲望,微笑着等待王导接下来的询问。
“那么这几天下来,有没有哪一刻让是你心动的?”
陶见微想说没有,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想起晚上的那个吻,还有月光下楚声晚泛红的眼尾。
现在回想起来,她当时心跳的好大声。
是心动吗?
可是心要是不动就死了。
见她沉默,王导的眼睛亮了。
“陶老师?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什么也不能说,不然等播出去,她就会被反复鞭尸。
陶见微镇定自若,表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然后问:“我只是在思考。同样的问题,你们问过楚声晚吗?”
王导不明就里,“问过了。”
“她怎么说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王导讪笑,“嘉宾的采访内容是保密的。”
陶见微点了点头,嘴角一弯,带着一点狡黠。
“那我也保密。”
王导:“……”
备采结束,陶见微回到房间。
楼下的人已经看完电影,一个接着一个上来做采访。
陶见微和周慕打了个照面,彼此点头后,各自走进房间。
房间里,楚声晚已经洗完了澡,头发半干,靠在床上看手机。
旁边的桌子和床上收拾得整整齐齐,连陶见微原先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归置好了。
“你东西我不知道怎么放,”楚声晚头也没抬,“就统一放在那边了。你自己再规划一下。”
陶见微“嗯”了一声,蹲下来打开行李箱。
箱子被塞得满满当当,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分门别类地装在小袋子里。
她翻了翻,在最底下看见一个眼熟的东西。
保温杯,楚声晚送的那个,不过这几天都在房间里,也没用到。
也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能不能用到。
陶见微盯着看了两秒,把保温杯塞到行李箱最底层,用衣服盖住,然后合上箱子,拉好拉链。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爬上床。
楚声晚伸手关了主灯,只留下床头那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光将房间照得朦胧又安静,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陶见微靠在床头,拿出手机。
微信里好几条消息,她一一回复,手指在屏幕上划得很快,回复消息。
方满对于她晚上的举动很在意,问她做了什么,直播间被封。
陶见微手托着下巴,思忱着要怎么说才能让方满接受她强吻了楚声晚。
要不然就别说了,让她看节目播出吧。
不过她怕自己被方满锤死。
但被捶死也得活到那个时候吧?
【系统,我现在还剩下多长时间?】
【114小时。】
听见陶见微愉快决定,不告诉方满,给她一个惊喜。
希望能活到那个时候。
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怂恿:【宿主,趁着现在,和任务对象交流交流感情呗。不然后面换场地,不一定能有现在这么好的时机。】
陶见微不想搭理它。
【宿主?宿主!】系统又叫了两声。
见陶见微还是不想理它,它干脆趴她耳边,轻声道:【宿主~忍一时老婆在怀,退一步子孙满堂。】
【……别叫了。】陶见微不耐烦,【我不想交流。最好是分开,各睡各的。】
系统急了:【那任务怎么办?你就剩一百多个小时了。再不抓紧,等不到节目结束你就——】
【我知道。】
【知道你还——】
【我说了,我知道。】陶见微的语气冷下来,【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系统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语气软了一些:【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怕你来不及。】
陶见微没说话。
【你就当是为了活着,和她多说几句话,行不行?】
陶见微还是没说话。
【宿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