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我看不明白你这个变数。”

白榆站在那里，听着命运的话。

“变数？”他重复了一遍。

“嗯。”命运点点头，“我看不透的存在。”

他顿了顿，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难得有了困惑。

“你是这个世界的变数，从一开始就是。”

“你不是卡牌世界的人，你来自别处。你的命运线，我看不见。”

“可你偏偏闯了进来，偏偏触碰了自由卡牌，偏偏让他化形，偏偏让他有了感情。”

白榆早就知道自己是变数，他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睡醒就在这里。

命中注定他该来到这里，幸好，他来了，他没有错过聆与。

“你知道吗，”命运继续说，“我见过无数因果，无数纠缠，无数爱恨。”

“可像你们这样的，很少。”

他看着白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愿意从另一个世界来，只为了陪他走完这一程。”

白榆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想为自己发声。

“我不是。”白榆说。

“不是什么？”

“不是变数。”他说，“我只是恰好遇见了他。”

命运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看，”他说，“这就是我看不懂的地方。”

“你只是一个凡人，可你的选择，每一次都能改变命运的轨迹。”

“你可以什么都不管，可你偏偏要管。”

“你完全可以让他成为工具，可你偏要教他成为自己。”

白榆听着那些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起了很多很多年前，在卡牌世界的宫殿里，阳光很好。

他身边有聆与，没有任何烦恼，只用哄这个小祖宗就行。

命运挑眉望向他，继续说：“白榆，恭喜你，你的暗恋浮现出水面了。”

白榆颔首示意，“谢谢谢谢，我的暗恋得到回复了。”

“白榆。”命运看着这个得意洋洋的白榆，一下梦回当初。

“嗯。”

“你知道吗，你们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两个人。”

“……”

“不，是最奇怪的两个存在。”他纠正自己，“一个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个不是人的灵。”

“你们偏偏让我相信了一件事。”

“什么事？”

“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我看不透的。”

“我是命运。”他说，“我的职责是看，不是感受。”

“可你们让我感受到了。”

“什么？”

“羡慕。”

白榆一时反应不过来，羡慕？身为最高的命运竟然也会羡慕。

命运看着他愣住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羡慕你们纯粹的爱。”

白榆听着那些话，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命运有多孤独。

一个人，一座圣殿，无尽的时间，无数的因果。

他看着一切发生，看着一切结束，看着所有的爱恨别离，看着所有的聚散离合。

可他从来不能参与，他只能看着。

“命运。”白榆开口。

“嗯。”

“你也有一个人的。”

命运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想不通白榆怎么知道的。

“？”

“你也有一个人的。”白榆说，“那个一直陪着你的人。”

早期的命运羡慕他们纯粹的爱，现在的命运不用羡慕，他也找到他的归宿。

“他……”

“他选择了留下。”白榆说，“选择了陪你。”

“那不是和我们现在一样吗？”

这么多年没见，白榆还是口齿伶俐。

“白榆。”他说。

“嗯。”

“谢谢你。”

这次轮到白榆感到稀奇。

“谢我什么？”

“谢谢你，”命运说，“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我们是朋友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是，”命运语速很慢，“我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白榆笑得更开心了。

“那行，”他说，“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

“我们？”

“嗯。”白榆说，“我和聆与。”

命运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好。”他说。

“白榆。”命运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卡牌世界需要你们。”

白榆没有搞懂这句话，什么叫需要他们？

“什么意思？”

命运没有立刻回复。

“贪婪。”他说，“私欲。正在笼罩这个世界。”

白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是说……”

“嗯。”命运点点头，“有人在觊觎卡牌世界的力量。”

“想要彻底掌控。”

白榆没有说话，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卡牌世界有太多力量，太多规则，太多可以被利用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会对这里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所以，”命运看着他，“如果必要时刻，我需要你们。”

“你和聆与。”

白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知道。”命运打断他，“他已经没有力量了。”

“自由卡牌已经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