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甄夏夏在海边疯跑黑了差不多一个度,返程的时间就到了。
此间,疑心病重的袁琛甚至感觉甄夏夏的皮肤在海风的摧残下比原先粗糙了不止十倍。
但石璇却表示小孩子健康快乐就好——
然而此人背地里却给了秋秋两罐身体乳,拜托她跟甄夏夏晚上睡前一起涂哈。
这,就是嘴脸。
被抓了个现行的石璇双手举起:“妹宝不愿意涂防晒,所以事后需要做一下修复。保护皮肤,这很健康。”
甄夏夏不愿意做的事有太多,而石璇又一向不擅长要求她,所以补救措施就一套又一套。
有时候,人们是很不明白爱是什么的。
就比如你家小孩不愿意读书。
如果你逼迫他,怕他长大后怨怪,说家里太严苛,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如果你放纵他,兴许日后他走到穷途末路,会埋怨家长没起到劝教的作用。
那该如何是好呢?
你怎么搞得清什么是爱他啊?是助他成才式的严厉的爱是爱,还是放纵他天性的开明的爱是爱呢?
石璇就从来没思考过,因为他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妹宝不愿意吃蔬菜。
好吧,小孩子可能味觉敏感,能吃到蔬菜的苦味和涩味,那当然是可以理解的。
可蔬菜里的膳食纤维和维生素又是不可轻易放弃的。那就好好找找,什么样的蔬菜,什么样的做法是她能够接受的,多花些心思而已。
如果妹宝不愿意念书。
那就陪她好好找找原因。为什么不喜欢念书啊?太难了学不下去,还是有讨厌的人际关系,又或者是压力太大有了厌学情绪?
把这些都解决了,摄取知识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的。
什么?只是单纯的对念书没有兴趣?
那就不念了,去做感兴趣的事吧。
石璇有保障她一生顺遂的本钱,同时他也会鼓励她去寻找自己喜欢做的事,陪她一起找到那件她想做并且能够做一生的事。
他愿意和妹宝讲道理,也愿意在讲不通的时候跟在她后面补救。
你知道的,就算她现在要跑到大马路上去砸坑,石璇说不过她的时候也会本本份份地向上头申请使用一处封闭路段,然后给她戴好手套和护目镜,跟在她身后,看她砸一个坑就跟着补一个。
如果她就乐意在风里雨里奔跑,石璇也会在她毛发变得乱糟糟的时候,把她叼回家,给她梳洗干净,再喂她吃预防感冒的药物的。
他对她说只要健康快乐就好不是在敷衍。而是有自信在她绝对自由的时候,依旧能保障她是健康的、快乐的。
哇,那么说的话,得经济条件很好了。可要是石璇没有那么好的经济条件,他会怎么做呢?
学学大猫是怎么做的吧——喂食小猫、给小猫舔毛、教会它捕猎。
供养它,并且关心照顾它,它会明白你是在爱它的。在此期间你得明确告诉它,你是没有能力供养它一辈子的,所以需要它自己学会捕猎,就这么简单。
小猫的天性是贪玩,但你拥有不止“逼迫”和“放纵”这两种选项,你教教它吧,它会明白的。
如果小猫太顽劣,怎么教都不好,怎么办?
对此石璇是没有经验的,因为在他眼里妹宝是很好带的。
就像现在,他跟她絮絮叨叨说,记得每天都吃一根海参,运动过后不能喝冰饮,每打字半小时就用一下手部按摩仪同时眺望远方之类的,她都有好好点头呢!
甄夏夏一边点头一边想:怎么回事,上飞机前的注意事项怎么那么多?
原来是根本没用心听呢!
这时候甄夏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上了飞机,发现没有袁琛和石璇的身影的时候,她也还是以为是头等舱位置不够的原因。
等下了飞机回到武馆,她也只是以为是航班不同,落地时间不同而已。
等她安安稳稳地在武馆待了两天,和以往一样,打完一套拳,摊在小阳台上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两天吃饭都没有见过袁琛和石璇。
哦,原来说这些,是再也不打算见面了么?
她慢慢地闭上眼。
她这一生和许多人分别过,冷漠的、平淡的、憎怨的,甚至有些人是撕破脸的生死仇敌。只是第一次,有人那么温和地跟她说那么多类似于“再见”的话,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也是离开。
或许不是没反应过来,而是不敢相信,她还是更像小孩子一点的,以为不承认就是没有,可这种事怎么可能管用呢?
所以就算是甄夏夏那样嘴硬的小孩,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是失去了可能本来就不算是属于她的东西……
她轻轻地抬起手,放在心口处。心脏有一点发紧,但这一次,应该不是她熬夜码字的问题。
她静静地躺在那,日子还照样过。
可系统却迟疑了,甄夏夏也有分离焦虑吗?
何以见得啊?
吃饭都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