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瞬间,裴东阑也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小骗子了。
她神色焦急地朝着他的方向做出接他的姿势,好像也不算太没有良心了。
纪柔雪眼睁睁看着他落水,心里急得不行。
他捂着心口的位置,显然是受了伤的。
裴东阑会死的吧?
虽然他强迫自己,还总是把她禁锢在身边,但他终究也没有真正伤害过她和她在意的人。
一切的开始,她也有逃脱不掉的责任。
没想太多,纪柔雪就已经跳进水中救人了。
可是水道宽深,她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裴东阑。
她凭着大概的方向朝着他游过去,甚至前方又有几只水箭弩射进水中,也没拦截她半分。
裴东阑,你在哪里?
纪柔雪的水性很好,可是终究也只是个凡人。
直到她摸到船身,也没找到裴东阑。
她感觉到憋气,慢慢的浮上去换了一口气,又沉进水里去找人。
水不冷,可是她的四肢百骸急的发抖。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急着去找他,明明他出事了才是最好的。
就在她有些想要放弃了,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一道寒光和一个黑色的人影同时冲过来。
寒光射进了高大的男子身影中,他高大的身影还带着些冲击力,让她瞬间忍不住张开了嘴。
她忘记了这是水下,大片水灌进了她的喉咙中,让她没叫喊出来。
是他来了。
可是他是来给她挡箭的。
纪柔雪在失去意识之前,努力地伸手抱住了他。
这一次是她真心实意想要抱他的。
景京。
纪柔雪先是感觉到剧烈的疼痛,然后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裴……”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可是香橙还是第一时间跑了过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
纪柔雪看着香橙,轻轻地扶着床沿,想要慢慢地起身。
“我……我这是在哪里?”
此时的香橙穿着一件粉色短上衣,下身也是简单的绸裤,是夏季的打扮。
她记得天好像还没这么热才对。
“小姐,我去叫老爷夫人,你等我一下。”
香橙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很快就把她娘和大叔带来了。
一个时辰后,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
那晚裴东阑的船上出了事,她是被香橙发现昏迷在甲板上。
那一晚除了失踪的裴东阑,纪亭也死在了乱箭之中。
偏偏裴东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的护卫们带着她们一路顺利的到了景京。
和大叔带着纪家原本的家丁下人,住进了裴东阑在景京置办好的宅子,代替了纪亭。
他彻底成为了纪家的家主。
除了是纪家的家主之外,他还进入了国子监,成了里面吃皇粮的先生。
而她,也是正正经经的纪家小姐了。
她的娘,也是纪家族谱上的正牌夫人了。
这就是,他给她安排好的人生。
香橙犹豫了一下补充道:“姜行说大公子交代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把小姐你给安排好,就算他出了什么事,你也是堂堂正正的纪小姐了。”
纪柔雪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只感觉身上发凉。
她问:“裴东阑,找到了吗?”
和大叔摇了摇头说:“还没,一直在派人找,你先养好身体,别想太多。”
李娘子,也就是现在的纪夫人,肚子已经显怀了,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现在的一切都是女儿带来的,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女儿不容易。
“柔雪,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南诏。”
她却摇了摇头,很久不曾打理的额前碎发已经变长,她轻轻捋到了耳后。
“在景京也很好的,我们就住这里吧。”
她能看出来现在和大叔和她娘是满意现在的生活的,她也没非要执着于离开。
现在的身份是裴东阑给她精心捏造的,她想好好过日子。
躺久了的她,过了三日才能慢慢地开始行走。
香橙跟她说了不少民间的八卦,很多都是关于宫中的事情。
太子重病,朝中动荡不安,三皇子和十皇子都是铆足劲地抢太子之位。
皇帝也不拦着,睁只眼闭只眼,每日只在殿中静养。
谁都能感觉到朝堂的动乱,这时候就有人开始想念那位只手遮天的裴大人了。
若是他还在,定然不会有这样的乱象。
纪柔雪摇着扇子,盯着窗外的池塘发呆。
这里的结构像极了从前他给她安排的那一处小院,里面有池子山水还有很多花树,景色美丽极了。
是她喜欢的。
可是她感觉心里有点空空的,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她怠惰。
不是悲伤,更算不上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