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柔雪不动声色地背下了这口锅,为了她小娘,只能这样子了。
可是她还是弄不懂为什么裴东阑要让纪亭一起上京。
现在她又生他的气,不想多问几句。
很快,小二上了菜,一行人就开始吃菜。
上桌的女护卫还有些拘谨,可是慢慢地也感觉到纪柔雪的平易近人,也渐渐地放开了。
对于她们这些护卫,这位纪姑娘的身份是很敏感的。
若只是个裴大人的女人,她们做不到这么小心翼翼。
可是姜行每日都要三令五申的看好纪小姐,甚至说要是再把人给看丢了,他们大概都要自尽谢罪了。
她们是一年前裴大人精挑细选的护卫,听说是保护裴府的一位表小姐。
可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又没让她们去裴府,她们赋闲了整整一年。
直到几个月前,被叫着跟裴大人去了南诏,才知道大人是去找人的。
能让大人跨越千里去找的女子,竟然只是这般的平易近人的女子,她们心里是庆幸的。
只求她能好好在大人身边,让她们也能完成好自己的差事。
香橙吃着饭嘴里还嘟嘟囔囔着:“这丰州的蟹子真是美味,我还没吃过这么鲜美的蟹黄呢。”
纪柔雪勺子里的是蟹肉蒸的蛋羹,里面的肉丝丝缕缕,光洁饱满。
“现在还不是蟹子最肥的时候,要等过了中秋才是最肥美的时候。”
从前她在纪家,过了中秋以后,就要在厨房一直帮忙拆蟹肉。
只能在干完活的时候,悄悄地嗦一口手上残留的蟹油。
那时候的她,梦想着有一日能上桌吃一只完整的蟹子,她一定不会浪费一点蟹肉了。
今日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一个小小愿望了,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她努力着不让自己想那个人,可是那个人却又真的无处不在。
等大家吃完了饭,就打道回去了。
明日出发,他们还需要准备得很多。
回到了驿馆,她赌气地又回了香橙的房间,反正她也不收拾行囊,有人会收拾。
从昨晚到现在,他再也没露过面。
果然他跟裴清和一样,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纪柔雪咬了咬唇,心里那一股子不舒服的劲儿,好像更加地别扭了。
臭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
这一晚,她彻彻底底地失眠了。
就算翻出来给香橙用于助眠的香囊也无济于事,一双灵动的美眸,硬是熬出了一点点血丝。
直到听到鸡叫声,她才真的困的睡了过去。
可是她却不知道,在她睡过去没多久,裴大花心萝卜就来了。
香橙小声的提醒:“小姐才睡着呢。”
他挥手让她去收拾东西,然后走到她的床边,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这回看她还说不在乎自己,他可不信。
明明她心里就很在意自己。
虽然他没出现,可是却一点没落下她的作息,就连她吃了什么,他都全都知晓。
晚上他知道她送女人给他后,裴大人也是生了气的。
他亲眼看着她离开,又看到了床上的那些人,好了一阵子的脾气,瞬间又上来了。
那群女人被关了一晚上,压根连裴大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摸到。
至于裴大人去了哪里,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可是纪府在后半夜出了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书房还有灶房,无缘无故的走水了。
纪亭在丰州的最后一个夜晚也根本不消停,等彻底灭了火,天都已经大亮了。
半个纪家都被烧了,本来还打算留下人守着宅子,现在看来也是不必了。
纪亭唉声叹气的让所有死契的下人全都一起上京,让那些雇的长工短工全都解了契约归家了。
这一把火,几乎将纪家的曾经给烧了个干净。
从今以后没有丰州纪家,只有景京纪家了。
纪柔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
她略略感受到些摇摆,知道现在她已经在床上了。
船舱内点上了蜡烛,裴东阑正在写着什么,只穿了一身锦缎里衣,披散着黑发。
她坐起身,抿了抿嘴,踩上自己的彩粉色绣鞋,就要离开。
“去哪里,外面天黑了,别乱跑。”
男子的声音不算大,可是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一股子酸味突然就涌上了她的心头,纪柔雪拽着门说:“给你的新欢腾地方,免得碍眼。”
男子放下笔,轻笑出声。
这船舱里面的醋味好大。
他起身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又带回了房间,顺手关上了船舱门。
“你吃醋了,我的好妹妹。”
裴东阑可不会忘记那一群脂粉味的女子,一个个的挨着叫他哥哥。
他都不用想是哪个小骗子说的。
以为只要叫哥哥,他就能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