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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带人来这里。”玩了一会儿,钟意有些累了,找了个长椅坐下,支着腮看不远处的美景。
“你……”陈词坐在他身边,有些迟疑地问:“你男朋友,没来过吗?”
听他提到周星燃,钟意愣了愣,很快又笑起来,“没,他才不会大晚上陪我出来疯。”
“这样啊,”陈词将手放在了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他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晚上得好好休息,不像我,平时除了上课也没什么事做,空闲时间比较多。”
这番话让钟意又想起周星燃出轨的事,心里一堵,声音都冷了下来,“他是挺忙的。”
“那会很辛苦吗?”陈词问。
“什么?”钟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男朋友那么忙,都没时间陪你,不会觉得很辛苦吗?”陈词又问了一遍。
“还成吧,”钟意这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含糊道:“反正,都已经习惯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小声,他并不会因为另一半没时间陪他觉得难过或者委屈,更不会觉得辛苦。只要对方能一心一意地对待这段感情,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足够了。
可惜,就连这个,周星燃都做不到。
陈词看着他,欲言又止,犹豫半晌,才说:“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钟意怔然抬眼,眼底有一点意外。
陈词抿了抿唇:“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钟意移开视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当时他追了我两年,我一直没答应。后来大学毕业,找工作那段时间,压力太大了,他是唯一一个……”
钟意想了想措辞,好一会儿才说:“他是唯一一个给了我温暖的人,这么说有点矫情吧?但是那个时候,的确是这种感觉。”
那会儿,他找到了工作,奶奶却没了。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住的院,什么时候生的病。他还一直幻想着能带她来大城市生活,幻想着让她过上好日子。
但是,在他终于有能力负担得起两个人的生活时。他的梦,也在同一时间破碎了。
他没有家人了,他什么也没有。
这个世界空荡荡,唯一一个毫无保留地关心他、爱他的人,离开了。
他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想见。在出租房里,拉着窗帘,整个屋子透不出一点光,可是他觉得很安心。他以为他会就这么堕落下去。
可是有一天,很偶然的,他在客厅里嗅到了一股花香。淡淡的茉莉清香,拉开大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摆着一束花,花里还夹着一张写了天天开心四个字的卡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将花丢进了垃圾桶。
可是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个月,茉莉、向日葵、百合……每天都有一束花放在他家门口。
直到最后一天,他终于走出家门,看见了捧着花的周星燃。
那一瞬间,他觉得,这个人就像是一束光,是把他从黑暗里拽出来的光。
“原来是这样吗?”陈词搭在椅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他盯着钟意投在地上的影子,轻声说:“那他还真是幸运,就这么巧……”
最后的几个字,他说的很小声。钟意没听清,也没心情去听。一提到周星燃他就觉得很难受,难过、愤怒、暴躁、恨意,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着,在他脑海里横冲直撞。
“算了,不说他了,”钟意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勉强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说你吧,你都上大学了,就没考虑……谈个恋爱?”
这话问出来,难免想到之前撞见的那件事,第一次见面,余思就在跟他告白。他这样的,在大学里应该很受欢迎。
“没有,”陈词摇了摇头,“我倒是想谈,但是……”
他顿了顿,微微垂下眼,“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钟意问。
“因为……”陈词抬起眼,盯着他,里面好像有什么在闪动,“我的缘分还没到。”
“你是月老么?”钟意吐槽,“还知道缘分到没到?”
“我就是知道。”
陈词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倔强,又有点固执,满是孩子气,钟意听着有些想笑,但笑扬到一半,又听他轻轻开了口。
“钟意哥,你今天晚上,其实也不太高兴吧。”
钟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你刚刚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来这里,”陈词没看他,而是盯着不断飞舞的萤火虫,轻声说:“所以我想,你应该心情也不算很好。”
钟意沉默着,盯着路灯下那两道瘦长的影子,许久都没说话。
“我多嘴了,”陈词见他不吭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因为钟意哥让我开心起来了,所以我也想让你开心一点,要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可能就会好很多。”
钟意手指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其实我今天晚上,不是因为跟我妈吵架才不高兴,而是……”陈词侧头看着他,缓缓道:“而是因为我表哥。”
钟意将头抬起来,对上他的眼睛,终于开了口:“你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