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天大畜。大畜,积蓄丰厚,德智双蓄。风铃姮带着百姓修粮仓、挖地窖、晒肉干、酿果酒。每一粒粮食都记在账上,每一件工具都编号入库。有人笑她抠门,她也不恼。“丰年的时候不攒,灾年的时候没得吃。”她这样答。大畜,不是囤积居奇,是备荒备战。积蓄的不只是粮食,是活下去的底气。
山雷颐。颐,养。百姓们吃饱了,穿暖了,开始有了闲心。有人在门口种花,有人编竹篓,有人唱歌跳舞,有人下了工就躺在草坡上看云。风铃姮没有催他们去开荒、去打猎、去干更多活。颐,养身也养心。君子以慎言语,节饮食。不是不动,是不乱动;不是不吃,是不贪吃。清闲不是懒,是回血。
可她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泽风大过。大过,过度,过分,物极必反。太顺了,容易出事;太满了,容易溢;太安了,容易忘。那一年,暴雨下了七天七夜。河水暴涨,冲垮了堤坝,淹了下游三个村寨。粮食泡了水,牲畜冲走了,人爬在屋顶上等救援。风铃姮连夜带着青壮,扎木筏,救人,抢粮,堵缺口。几乎七天七夜没合眼。灾后清点,死了一十二人。不算多,可每一个,都是她认识的人。
坎为水。坎,坎坷,陷落,前路难行。洪水退了,瘟疫又起;瘟疫压了,土地又涝。百姓们开始抱怨:“这地方不能住了,搬家吧。”风铃姮没有急着拍板。她派人四处勘探,寻找更适宜居住的土地。坎,不是绝路,是险中求通。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越是难的时候,越要稳;越是险的地方,越要试。
离为火。离,火,光明,依附,坚守正道。勘探队走了很远,带回消息:“东南方有一片河谷,地势高,水土肥,离大河远,不怕水。”风铃姮带着百姓,一路跋涉,走到河谷。可那里已经有部落了。不是空无一人的荒地。她站在山脊上,远远看见对方的炊烟。
泽山咸。咸,感,感应,以情感人。风铃姮没有带兵,没有拉弓,只带了几个人,背着粮食和兽皮,下山拜访。对方的首领站在部落门口,年轻,高大,背后没有金色的翅膀,可那张脸——风铃姮愣住了。云羿。
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云羿。这个云羿没有翅膀,身上穿着兽皮,手里拿着石斧,眼中没有忧郁、没有愧疚、没有那些年的等待和煎熬。他的眼神明亮、干净、温和,像山间的溪水。
“你们从哪里来?要做什么?”他问。
风铃姮看了他很久。久到身后的华夏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回过神,说:“我们是逃难的,洪水冲了家。想在这里借一块地,住几年。”
云羿看了看她们背上的粮食和兽皮,没有犹豫:“东边那片坡地,你们先住。春天来了,我们再商量种地的事。”
风铃姮谢过他,带着人去了东坡。扎帐篷,垒灶台,安顿下来。
雷风恒。恒,恒久,持之以恒。风铃姮没有因为对方是云羿就放松警惕,也没有因为对方是云羿就想依赖。她按自己的节奏做事——开荒,播种,修渠,筑路。云羿有时来串门,带几块肉,几壶酒,坐在篝火边闲聊。她不卑不亢,不近不远。恒,不是不变,是不随波逐流。君子以立不易方。她的方,是独立。
天山遁。遁,退,隐,明哲保身。部落里有人劝她:“那个云羿对您有意思,您要是嫁过去,两个部落合并,多好。”风铃姮摇头:“我是我,他是他。我的部落,是我的责任。不能因为嫁人就甩给别人。”遁,不是逃,是守。守自己的边界,守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