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我的声音在颤抖。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反手一剑刺穿了刺客的胸膛。
刺客倒下,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但真正让我血液冻结的,是他脖颈处露出的一个纹身——一个现代的、我在现实世界见过的图案。
一个只有陈宇会纹的图案。
我的前男友,那个说“爱情只是各取所需”的男人,那个我在现实世界恨之入骨的人。
他也在这里。
“真……真……”萧绝的声音微弱,将我拉回现实。
“我在!我在这里!”我抱住他下滑的身体,手触到他背上的伤口,湿滑黏腻,全是血。
周围还在混战,但萧绝受伤后,亲信们爆发了更凶悍的反击。刺客开始撤退,留下十几具尸体。
“王爷!”一个亲信冲过来,看到萧绝的伤势,脸色大变,“军医!快!”
队伍中有随行军医,立刻上前处理伤口。萧绝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如纸。我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让我害怕。
“伤口很深,但好在避开了要害。”军医快速包扎,“必须立刻找个地方静养,否则失血过多……”
“去最近的村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天断山脚下,我们本来要去的地方。”
“可是那里的条件……”
“就去那里。”我打断他,“准备担架,小心移动。”
亲信们动作迅速,用树枝和布匹做了简易担架,小心地将萧绝抬上去。我寸步不离地跟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的脸。
天空中的裂痕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道道流血的伤口。我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萧绝。
【警告:关键剧情节点发生重大偏移。刺客目标转向宿主,主要角色为保护宿主重伤。世界稳定性:55.3%。剧情纠偏机制进入二级警戒状态。】
系统的声音冰冷,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只在乎萧绝能不能活下来。
---
天黑时分,我们到达了天断山脚下的村庄。
这里只有十几户人家,依山而建,民风淳朴。村民们看见我们这一行人,有些惊慌,但在亲信出示了靖王府令牌后,还是腾出了最好的房子——村长家的一间厢房。
军医重新为萧绝处理伤口,我在一旁帮忙。热水一盆盆端进来,染红了就换。萧绝背上的三道刀伤触目惊心,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会留下疤。”军医低声说。
“只要活着。”我说,声音干涩。
清理、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萧绝都没有醒来。他的呼吸微弱但平稳,军医说这是好现象,至少没有伤及肺腑。
但失血太多了。他的脸色白得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处理完伤口,军医去煎药,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萧绝。我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我俯身,用脸颊贴着他的手背,试图给他一点温暖。
“萧绝,”我轻声说,“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离开这个世界,要给我真实的未来。你不能食言。”
他没有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求你了,醒过来。我还有话要对你说,还有很多事没和你一起做。我们说好要去我的世界,看高楼大厦,坐铁皮盒子,吃火锅……你都忘了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我赶紧擦干眼泪。是军医端药进来。
“姑娘,您也去休息吧。王爷今晚应该不会醒,您守在这里也无济于事。”
我摇头:“我就在这里。”
军医叹了口气,放下药碗离开了。
我端起药碗,小心地用勺子喂萧绝。但他昏迷中无法吞咽,药汁从嘴角流出来。试了几次都不行,我犹豫了一下,自己喝了一口药,然后俯身,用嘴对嘴的方式喂给他。
药很苦,但他的唇更凉。我小心地撬开他的牙关,将药汁渡进去,感觉到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咽下去了。
就这样一口一口,喂完了整碗药。最后一口喂完时,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快点好起来,”我贴着他的唇低语,“我还要教你用手机,坐电梯,吃冰淇淋……你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吧?快醒来,我告诉你。”
夜深了,村庄里安静下来。我趴在床边,握着萧绝的手,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中,我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但不是那个我被背叛的世界,而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牵着萧绝的手,走在繁华的街头。他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我笑着向他解释。然后陈宇出现了,他冷笑着说什么,我听不清,只是紧紧抓住萧绝的手……
“真真……”
我猛地惊醒。
萧绝的眼睛睁开了,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我。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确实醒了。
“萧绝!”我直起身,眼泪又涌了出来,“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疼不疼?要喝水吗?”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嘴角艰难地勾起一个弧度:“你……问题真多。”
我破涕为笑,赶紧倒水,扶他起来小心喂他。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很费力。
喝完水,他重新躺下,但手一直握着我的。“你没事吧?”他问,声音沙哑。
“我没事,是你有事!”我又哭又笑,“你吓死我了。”
“刺客……”
“都解决了。”我握紧他的手,“但是萧绝,我在一个刺客身上看到了……陈宇的标记。”
萧绝的眼神一凛:“你那个前男友?”
我点头:“他也在这个世界。而且看样子,他是冲着我们来的。”
萧绝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冷意:“那就让他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
“可是你的伤……”
“会好的。”他看着我,眼神温柔下来,“真真,在峡谷里,你为什么要冲出来?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你要死了。”我说,眼泪又掉下来,“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死。”
他抬手,艰难地抚上我的脸:“傻姑娘。我也是。”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在昏暗的烛光中,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的手很凉,但我的心很暖。
窗外,夜空中的裂痕密密麻麻,像一张即将破碎的蛛网。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我们握着手,仿佛就能抵御整个世界的崩塌。
“明天,”萧绝轻声说,“我们上山。不管陈宇在不在,不管系统怎么警告,我们都要试一试那个阵法。”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他笑了,那笑容苍白但坚定,“真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我不想再等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知道,他说得对。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我点头,“明天,我们一起上山。”
他满意地闭上眼睛,手依然握着我的。“睡吧,”他说,“我在这里。”
我重新趴回床边,握着他的手,闭上眼睛。这一次,我没有做梦。
因为最真实的,已经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