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颜臻将每天要换的鞋垫放在暖气片上烘。她和音榛是室友。
夜晚十点了,两个姑娘还在一起下五子棋,下了半个小时,她们开始谈起话来。谈到了高中时的一些回忆。
山林的骤雨,雾弥,青郁,墨晕,淅沥,草木欢畅得颤抖。凄瑟。
高中时的音榛和颜臻都有着青春姣好的面庞。音榛喜欢穿白衣,睫毛很长,就像蝴蝶的翅膀似的,她一头浓密的黑发也为她增色不少。颜臻剪了一头中规中矩的齐肩学生发,但她有极为出色的皮肤,她的皮肤很白,而且光滑细腻。
那是一个夏天,冷彦熙推着一辆自行车走在郊外的一个斜坡上,音榛和颜臻站在路旁苦楝下,彦熙朝音榛微微一笑,那一眼,宛如虹晕骤显,颜臻心动如鼓,而她和他所望的那个人离得那么近,使得她就以为他是对自己那样微笑、招手。
“那时我心里还想念着路西,听说你喜欢彦熙之后,我很欢喜地帮你追求他,”音榛说,“还记得我给你出的那个主意吗?”
“还记得,”颜臻说,“你让我在开春的时候在羽绒服的帽子里面放一袋你早先收集的天鹅绒羽,那是一个白色纱网袋子,袋口安装了一圈麻线,将麻线收紧就可以将袋子关上,只要将两手伸到颈后将袋口顺着麻线一拉就可以打开袋子。你让我坐在一棵还没有开花的紫藤树上,那树上却有几片嫩绿的新叶。你告诉我那天是东风天,只等冷彦熙经过,我伸手到颈后打开袋口,羽毛就会翻飞,我就会引起他的注意。你还说那很浪漫。”
“是啊,那时我想:一个男子在这样浪漫的场景中看见一个女子,一定会爱上她吧。”音榛说,眼睛中闪现出泪光,似乎是在为她幻想中的场景感到感动。
“可是他虽然看见了风景,却径直从我身边走过。”颜臻说。
第二天早上,两人相约一起早读,所以七点半就起来了。
她们读:“少年游,宋·蒋捷:梨边风紧雪难晴。千点照溪明。吹絮窗低,唾茸窗小,人隔翠阴行。
而今白鸟横飞处,烟树渺乡城。两袖春寒,一襟春恨,斜日淡无情。”
还有:“五律·许有壬:清霜醉枫叶,淡月隐芦花。野径寻幽梦,寒溪泛浅槎。林深啼宿鸟,岸远泊昏鸦。此景堪留客,何须问岁华。”
早读到八点,她们一起去食堂吃早点饭,一人吃粥,一人吃面,粥是八宝粥,面是蔬菜面。
之后她们一起去上课,上课时颜臻就坐在音榛旁边。
下课了,她们一起逛学校附近的书店,回来的路上遇见两个教会的带领人争抢信徒。她们快步走过了。
午餐,她们是在食堂吃的,音榛吃葱油面,颜臻吃饭。
“所以说,你当初救了我之后又和我结婚只是因为你觉得我长得好看,而不是因为爱。”取回天旨之后,兔采芹对崔逸说。
“是的,”崔逸回答,“所以我在你生下景皓之后一直不肯见你,因为我怕自己会爱上你。”
“而你后来将我关押在一个地方,则也是害怕爱上我?”兔问。
“是的,因为你在那段时间表现出了对我明显的恋慕,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次数增多,你主动开口跟我说话的频率升高。”
“很好。”她说。
寝室内很暖,是能把人浮起来的那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