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它需要引诱她,让她变贪婪,[你产生这样的误解,是我的过错,是因为我还没告诉你,高智体突然撤离的原因。]
“人类必亡论?”
只要不到一千年,银河系就会因老化自爆,回归混沌。
人类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而高智体作为这片宇宙空间已知的最强大的存在。它们没有情感,所有的动因都是量化——扩大殖民地的面积,仅此而已。定然爆炸的银河系对它们来说毫无价值。
[……]是它低估了这个女人,[你怎么知道?]
Drawn没回答。她知道得太晚了,她没日没夜地调参,却只能在刚才那一声颤动中,得到答案。如果早点,再早一点,也许Creusa就不用赴死。
天台的风没了地表崎岖的遮拦,吹得格外大。
退化高智体不会死心:[但是地球位置已经暴露,地外文明入侵没有止境,人类太过落后,日积月累,必然灭亡。]只要你给我你的意识,只要你求我帮你制造出比开源体更强大的存在,我能让一切迎刃而解。
“你说的对,”不远处,承载着承影的那架直升机向试验部飞回。她淡然道,“但现在,不需要。”
她必须物尽其用,而不是因为对未来有不确定和不安,就被牵着鼻子走。
外城区什么都慢一步。
防护罩都消失几天了,正东城区都还没解封。
弥封丢了魂一样,陷在基层工作厅死亡织出的寂静中。
诡异雨水事件发生那天,尽管广播一再说不要出门,可那些在家等不到家人回归的人,都耐不住跑了出去,屡禁不止,以至于变异人数越来越多,像脱缰的野马。于是四大部一致同意下令在将全面消杀结束前,封死所有门户,协会负责调配物资。
他就封在此地,从那日起再没踏出过。
终于,广播发声:
【四大部最新消息!危机已解除,恢复自由活动!四大部最新消息!危机已解除,恢复自由活动!四大部最新消息……】
就这一句话,怕民众以为诈骗似的,整整播报了一个小时。
嘈杂的声音在街道上一点点爆开,最后形成声浪,随手一捧,喜怒哀乐都满满一鞠,多得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漏个不停。
可弥封还是傻愣愣地看着一面墙大的水况监测警报系统大屏,所有都是干净的绿色。
但安保司基层工作厅,无人生还。
瓜子潮了。
来电铃声比街道上的喧闹离他更近。
他一看到名字是Forever,匆忙失措地接下:
“……林薄怎么样?”这不是他想到的唯一问题,但却是他唯一敢问出口的问题。
“林薄很好,回到穹髓训练营重训了,”虽然他已经不能直接联系到林薄,但是穹髓和试验部多有交涉,闲言碎语总能了解到一些。更何况闻人家在穹髓根深蒂固,老前辈留下的人际网足够庇护前上将的独生子,“穹髓训练营无人伤亡。”
“好……”
他不再追问。
心里的一块石头放下。
可心里的一座小山却早已沉底。
“弥封哥,”Forever见弥封不再吭声,就吐出给他打电话的目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来阈城八号大门一趟?”
“出什么事了么?”
“不算是出事,”他应该把这句放前面说的,“我们部长新研发出的成品有瑕疵,她说需要你接着履行你们之间的什么约定。”具体他是局外人,并不明晓。
“代部长?”他不记得他和代叔叔之间还有什么未了的约定。
“不是,”外城区的消息滞后的不是一星半点,“代部长卸任了,现在Drawn是部长。”
“……”
弥封怔住。
那么那个约定就只有一种可能——
“因为这次要照看两个,所以部长说会给你额外的报酬。”Forever继续说。
“两个?”
“嗯,一个开源体,一个迭代体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