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太虚宗不需要一个不堪重用的大弟子,我也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徒弟。”
裴惊寒跪在地上,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说“弟子会改”,想说“弟子会努力”,想说“再给弟子一次机会”。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师父已经不需要他了。师父身边有那些比他更年轻、更有天赋、更有用的人,他只是一个被淘汰的旧物,该被扔掉了。
“师父,”他似乎在自言自语,“弟子跟了您这么多年……”
“我知道。”陆沉舟打断了他,“所以我没有把你逐出师门,你的待遇不变,洞府不变,身份不变,只是不要再来了。”
五个字,像五把刀,一刀一刀地扎在裴惊寒的心上。他跪在地上,低着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洞府的。
他回到洞府,关上门,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酒壶。他拿起来,晃了晃,里面是空的。
他把酒壶摔在地上,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格外刺耳。“寒儿,你要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
很多年前,在破庙里,在那个寒冷刺骨的冬天。她把这最后一句话留给他,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活了下来,用了这么多年,拼了命地活,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想让师父满意,可现在师父不要他了。
裴惊寒把脸埋进掌心里,他的肩膀在颤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会哭,他答应过母亲,再也不哭了。
裴惊寒没有放弃。
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人,即使师父说了“不要再来了”,他还是在心里给自己留了一线希望——也许师父只是在气头上,也许等师父消了气,会重新接纳他。
他决定做一件事:证明自己的价值。他要完成一件师父一直在意的任务,让师父看到,他还有用。
陆沉舟一直在追查天璇宗倒台后流失的资源和情报,尤其是秦川生前接触过的人。
裴惊寒曾经听师父提起过,秦川手里有一份名单,记录了当年参与某个秘密行动的所有人。
名单如果落到仙门联盟手里,会引起轩然大波,陆裴惊寒不知道秘密行动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份名单很重要。如果能找到它,师父一定会重新重视他。
他开始秘密调查,利用自己积攒的人脉,联系了黑市上的几个线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线索,秦川生前有一个私密的储物袋,藏在天璇宗废墟下的一个密室中。
裴惊寒决定去天璇宗废墟,而那份名单,已经被凌辞他们动过了手脚。
凌辞在秦川的密室中放了一份伪造的名单,名单上的名字大部分是真的:清远、秦川、孟鹤、周玄度、柳如烟、顾千秋、百里望、云岚,这些人都已经死了或入狱了,但她在名单的最后加了一个名字:徐行之。
太虚宗长老,陆沉舟的死对头,徐行之。
废墟比他想象的更加荒凉,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他找到密室,破解了禁制,拿到了储物袋。
储物袋里有几瓶丹药、几枚玉简,和一份泛黄的名单,他打开名单,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大部分他不认识,但最后那个名字他认识——徐行之。
裴惊寒回到太虚宗后,没有立刻去见陆沉舟。他怕自己太急切会让师父起疑。
第三天,陆沉舟在正殿召开长老会,裴惊寒没有资格参加,但他等在正殿外面,等会议结束。
他不知道,林远已经先他一步进入了正殿,以“弟子有要事禀报”为名,在长老会开始前见到了陆沉舟。
他告诉陆沉舟,裴惊寒最近去了天璇宗废墟,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
“裴师兄最近状态不太好,”林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弟子怕他被人利用,做了不该做的事。”
陆沉舟的眉头皱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林远退下。长老会结束后,陆沉舟走出正殿,裴惊寒迎上去,跪在他面前。
“师父,弟子有一物呈上。”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份名单,双手捧过头顶。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份名单,没有伸手去接,“这是什么?”
“秦川的名单。”裴惊寒的声音有些激动,“弟子去了天璇宗废墟,找到了秦川的密室,拿到了这份名单。上面记录了当年参与秘密行动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