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沈溯刚从一个剿灭魔修窝点的任务中回来,身上还带着几处轻伤。他没回自己的住处,而是习惯性地绕到了雪剑峰后山,寒□□附近。
洞口的禁制氤氲着白蒙蒙的寒气。沈溯正要像往常一样,把这次得来的一小瓶灵液放在洞口那块光滑的寒玉石上,洞内却传来林晚清冷的声音:
“进来。”
沈溯脚步一顿,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两下。他下意识地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袖口,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残留的血腥气,才抬步走了进去。
洞里冷得刺骨,中央的寒玉台上,林晚墨发未束,闭目盘坐。她肩胛处的衣料下,那道旧伤痕似乎又淡了些许。她没睁眼,声音平淡:“又受伤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沈溯走到她附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的、毫不设防的温和:“一点小擦伤,不碍事,任务挺顺利的。师姐,你感觉怎么样,这瓶灵液……”
“放那儿。”林晚打断他,终于睁开了眼。眸子扫过他。
他看着林晚似乎比往日少了一丝血色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师姐,最近阴毒没再发作吧,我这次感觉对离明的掌控又熟练了些,要不要……”
“不用。”林晚再次拒绝,但语气并不像以前那样斩钉截铁,反而顿了顿,才接着道,“你刚回来,损耗不小,先顾好自己。”
几日后,沈溯再次来到寒□□,送上了新得的灵材。
这一次,林晚没有立刻让他离开。疗伤过程比往日顺利些许,结束后,她罕见地没有立刻入定。
沈溯正待告辞,林晚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伸手。”
沈溯一愣,下意识伸出右手。
只见林晚指尖凝聚起一点光华,光华流转间,一缕细若发丝、透着彻骨寒意的深青色丝线凭空浮现,丝线顶端,缀着一枚非金非玉、形如玄冰碎片、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三角薄片。
“这个给你。”林晚指尖轻弹,那带着冰蓝薄片的丝线便轻轻飘落,系在了沈溯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落星剑剑柄之上,形成了一个简约而独特的剑穗。
“此物名云缈,乃玄冰精髓与极寒星辉凝练而成。”林晚淡淡道,目光扫过那微微发亮的薄片,“戴着吧,莫要丢失。”
沈溯怔怔地看着腰间多出来的剑穗,一股巨大的惊喜与暖流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用力点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低哑:“多谢师姐,我……我一定时刻佩戴,绝不会丢。”
他珍而重之地轻抚了一下那冰凉的薄片,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看着沈溯如获至宝、眼中光华粲然的样子,林晚心中漠然一片,她重新闭上眼:“去吧。”
这一日,玄天宗议事大殿,钟鸣九响,召集各峰主事及核心真传。
沈溯亦在受邀之列。他步入大殿,发现气氛凝重。除了各峰峰主、长老,楚惊云等顶尖真传也都在场。林晚竟也破例出席。
主持议事的,是当代宗主,一位气息缥缈如云、双目开阖似有星河幻灭的青袍道人。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一件关乎修真界格局的要事。”宗主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袖袍一挥,一面巨大的水镜浮现于大殿中央。
水镜中光影变幻,呈现出几幅血腥而诡异的画面:某个修仙家族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凶手留下的痕迹显示是彼此仇杀,但幸存者却指认凶手乃早已陨落多年的家族长老;
一处坊市拍卖会上,两方势力为争夺宝物火并,事后却发现双方核心人物竟都声称对方先动手,且都有不在场证明;
更有一桩,某个与玄天宗交好的宗门内,一位德高望重的金丹长老突然性情大变,盗走宗门重宝后消失无踪,其洞府中却留下了指向另一敌对宗门的证据,引发两宗差点开战……
“此类身份错乱、栽赃嫁祸、挑拨离间之事,近数十年来,在修真界各处隐秘滋生,愈演愈烈。”宗主沉声道,“经多方查证,我等怀疑,背后有一神秘组织在暗中操控。
此组织成员精擅变化伪装之术,非但能易容改息,更能模仿目标功法、气息、乃至部分记忆习惯,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我们暂称其为——千面阁。”
千面阁!
殿中众人神色皆凛。若真如此,此组织能力堪称恐怖,防不胜防。
“近来,有隐秘线索指向,这千面阁似乎盯上了万刃宗,或其目标与万刃宗某件即将出世的上古遗宝有关。”宗主目光扫过众人,“故,需组建一支精锐暗查小队,暗中调查千面阁渗透情况,并找出其真正目的与巢穴所在。”
他的目光落在楚惊云,穆青萝,陆云炽,林晚,以及沈溯身上。
“你五人,可愿担此重任?”
楚惊云,陆云炽率先踏出,拱手:“弟子愿往。”
穆青萝,沈溯亦点头:“斩妖除魔,义不容辞。”
林晚沉默片刻,眼眸微抬:“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