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石涉川正用餐刀切开一块鱼肉,不曾抬眼:“放着不用是浪费。”
“你是不是怕我过分会耽误你的‘正事’?”
“一部分是。”石涉川说:“既然能用为什么不拿来用?”
“就为了这个?”石卧云不以为然:“我从来没想过要给他找份工作。工作对他来说有什么用处,难道他能创造什么不可替代的价值吗?”
作为情人来说,岳皎勉强还算有市场;但是作为员工来说,比他更好更聪明更专业更听话的在人才市场上一抓一大把。在石卧云看来,岳皎去工作反而浪费价值。
好看,乖顺,懂得感恩而且有趣,能接受她们的偏好,可以激发人的保护欲和掌控欲,这才是岳皎独一无二的地方。
为什么要让他去做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工作呢?
她隐约感到姐姐的做法正将岳皎引往一个难以掌控的方向。
石涉川往后靠了靠:“你说得对。”
“但是你不能把人看成一个静态的物品,人的价值不是固定不变的,小云。工作对岳皎来说很重要,社会身份的锚点对人来说太重要了,哪怕他再容易被替代,我把他放到了一个正常运转的体系里。”
“一个自我认知相对健全,有一定安全感的人,作为长期相处的对象才更好。”
“他有值得挖掘的潜能,那就是我个人的趣味了。”
“我想看到岳皎经由我的选择后去呈现出的其他的可能性。”
“这也能让他更长久、更有趣地留在你身边。”
石卧云听着,最开始讶异,接着是玩味。她确实被说服了,姐姐的逻辑无懈可击,也为她打开了另一扇视窗,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腻烦他呢?”
石涉川握住酒杯的手顿了下。
“我是说,人总会腻的吧?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会厌;再好看的画,看久了也会觉得平常。”石卧云继续道:“姐,你没考虑过,以后你会有更新的,更合心意的人选吗?”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你会扔掉他吗?
就像处理掉一个不再感兴趣的旧玩具。
“……”石涉川回答:“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扔掉岳皎。
如何安置他、如何使用他、如何让他变得更好。
就像园丁思考如何照料一株移入自己花园的、有些特别的植物,思考光照、水分、修剪,期待它抽枝散叶,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主动把这株植物连根拔起,扔出花园。
为什么没想过?
……
夜色渐深,她们一同回到住处。
“回来了。”岳皎在一楼起居室的沙发上,合上手里的书:“我煮了一点醒酒的甜汤,在厨房温着,一人一碗?”
石涉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脱下外套递给迎上来的佣人。
“上楼吧?”石卧云更直接些,走过去捏了捏岳皎的脸:“今天是两个人一起。”
“好。”他答得没有迟疑。
石涉川没说话,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
出再多钱恐怕也很难找到岳皎这种合她们心意、可以接受她们的所有偏好,能在这种复杂关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安然处之的人了。
岳皎先上了楼,两人在楼下喝甜汤的时候又说了一会话。上楼时他已经准备完毕了。
石涉川目光在他身上定了定。
“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