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两百万只是她向父母撒个娇，向姐姐低个头就能解决的问题。只要她把岳皎扔了，她要什么没有？

哪至于这个笨蛋用这种不堪的方式帮她的忙？难道他觉得牺牲自己能从她这里换取更多？

“对不起。”岳皎又说。

这个晚上他被怎么弄都没有道过歉，这时候又突然说了两遍。石卧云分不清他在为哪件事道歉。是为出卖身体？为隐瞒？为试图逃离？还是为……此刻执意要斩断的关系？

“我知道是我的错。”他说：“所以拿到钱就想跟你说这个了。”

他停了停，积攒着力气，然后，说出了那句石卧云从未想过会从岳皎口中听到、此刻也绝不愿意听到的话：

“我们分手吧？”

谁给岳皎的勇气和自信，离开她就只能滚回泥潭的东西。不，他现在有新的主人了。不，不能放他走。

如果岳皎真的没心没肺就好了，她大可以像之前计划的那样，把他玩废了，碾碎了，再像丢垃圾一样扔出去，她不会有丝毫犹豫。

结果这家伙居然是为了她去弄钱。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认知。她不想把他拱手让人。好愚蠢的忠心。他怎么说“分手”，想离开她？

“……我知道你不要脏了的东西。”

他说得对。就算他是为了她，她也觉得很鄙夷，恶心底下还有一点动摇和刺痛。本来只是逗岳皎玩，他怎么就为了钱把自己搞得这样了？她想到那个未知的买主就一阵反胃。

石卧云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岳皎了。

继续惩罚他？反倒显得她像个无理取闹不知好歹的小丑。

继续养着他呢，她又心情微妙，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她无法再心无芥蒂地碰他。

那就分手，让他滚？不，绝对不。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被暴怒淹没，她才不会让他就这样走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岳皎还是得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至于代价是什么……她还没想好。

她不想放他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留下他；她觉得他脏了，碰都不想碰，却又绝不允许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我用不着那两百万。”她说：“把那钱还回去。之后那三个月不准再去了。”

先这么做吧。好像这样一切就能回到她尚且知道该如何对待他的那个节点。

岳皎脸上完全没意外：“但是做人要讲诚信的。而且、钱货两讫。你的眼神也骗不了人的。我知道，你觉得我很恶心。”

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假装没发生过，不能以为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

他们在沉默中僵持，她最终说：“我叫医生过来，给你处理一下伤。”主要是手很严重，石卧云希望岳皎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能正常一些。

“至于分手的事情，我不同意。”

她说：“你哪儿也别想跑。”

“——但你也不喜欢我啊。”岳皎说：“卧云姐，我们之间也是钱货两讫。你给我住处和好的生活，我留在这里，让、”他顿了一下，“让你高兴。我太迟钝了，所以没发现你只是想玩玩。”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有了新的家，我很高兴。你从来没欠我什么，硬要算的话，我们也两清了。”

石卧云被他这番话气得不轻，她重新走回床边，用力把他转向自己，吻了下来。这次他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