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

岳皎比石涉川发给他的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所以他相当有职业素养地先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了。热水冲淋而下，带走从酒会带来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烟酒气和别人的香水味。

石涉川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岳皎安静地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脊背挺直，但姿态并不紧绷，她甚至觉得他有些过于放松了。她走近两步，目光从他还带着一点水汽的头发往下扫。

行。她居然有点满意。至少表面功夫做得到位。

她不轻不重地用指尖点了点岳皎领口处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

那隐约印着点淡淡的青紫色，热水冲过后所以更明显了些。

“哦、卧云姐留下的。”岳皎语调平静，又问：“你可以不留印子吗？”

“好好笑。”石涉川收回手：“岳皎，难道你在跟我提条件吗？”

“你是不是忘了已经把自己卖给谁了？还要我替你想办法遮掩吗？你转头还跑去参加别人的局，我还没收拾你呢。怎么，一家不够，想多卖几家？”

岳皎看着她的眼神有种奇异且直白的迷惑，他好像还挺委屈的。

委屈？

“你给的钱太少了。”不是她的错觉，岳皎的语调也很委屈。

“我知道五十万一个月也不少，但我要的不止这个数。”他灰色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瞬间冷凝的表情：“你给的不够，我才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而且你不是只买上床吗？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卖给别人。”

他好坦诚。他好理直气壮。

他好不要脸！！

“哈……哈哈……”石涉川知道什么叫气极反笑了，她一时间竟然有些词穷。

“好，很好。”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嫌五十万少，是吧？”

岳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难道不是吗？五十万够干什么的？

石涉川和他对视了几秒，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平静：“岳皎，看来我们需要重新明确一下交易条款。”

“五十万一个月，我只出这个价，你在我这里就值这个数。多一分都没有。”

岳皎似乎思考了一会，又问：“那可以预支吗？”

她真的有点烦了：“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我要钱。”

“行。”她抓住他衣襟：“过来，先让我看看你今晚的表现，再考虑你所谓的预支值不值得我破例。”

接下来的时间，石涉川用行动了解了她妹妹为什么会对这个人如此着迷。不得不说，触感是好的。年轻，紧绷，皮肤细腻，把这么一个人彻底掌控予取予求的快感确实容易让人上瘾。

但她很冷静，自认没有沉迷进去，更好奇能不能撬开那张嘴。

她抓住了这个他因为她而难以抑制地颤抖，眼睛被生理性的泪水浸得透湿的间隙：“你要这么多钱到底想做什么，岳皎？”

她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绷紧到微微颤抖的脊线：“回答我。”

岳皎把脸埋进枕头，只给她看一段泛红的后颈和湿漉漉地粘在皮肤上的黑色发尾。

嘴居然这么硬？

石涉川心底那点被他挑起来的火焰烧得更旺了些，于是她不再用语言逼问求解。她的动作越发不容抗拒，人到了极限总会开口的。

但岳皎就像一片暴风雨里抓紧了水下根系的叶子，死活不肯说。

那点骨气要是用在忠贞上就好了。

“你到底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