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洲的脸上很少出现这种近乎“真挚”的表情,至少在两人相识的这段时间里,花眠几乎从未见过。
他有心想感谢段泽洲这一次的体贴相助,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段泽洲一再相助,他无法报答,一句轻飘飘的“感谢”未免太过草率。
就在犹豫的时候,他又看到段泽洲这副极其少见的表情,心里的情绪更加复杂。
花眠抿了抿嘴,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开朗且阳光的微笑,说:“段老师,刚刚……刚刚以前的同学打电话给我,我都听说啦。谢谢你帮我联系他们。”
段泽洲已经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听到这话后,视线明显地向下移了一点,却又很快挪回花眠脸上。
花眠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那视线落在脸上沉甸甸的。
下一刻,段泽洲朝他伸出手——
脸颊上的伤疤被段泽洲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随后立刻晕开一点不太明显的水意。
“又哭又笑的,”段泽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丑不丑。”
说完这句话后,段泽洲越过花眠,径直回到了客厅。
花眠摸了摸自己的脸。
被他自己划伤的那一处已经愈合了,如今只剩下凹凸不平的一道疤痕。
他对着厨房的玻璃门照了照。
前阵子去复查的时候医生曾说他这个伤口有增生的迹象,让他自己勤加护理。但花眠并没有那么在意外貌,处理起伤口也是丝毫不用心。
他又对着玻璃门看了看,随后朝着段泽洲的方向走去,问道:“真的很难看吗?医生上次说——”
话还没说完,段泽洲扭头过来打断他:“我没说,”
花眠没听懂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什么没说?”
段泽洲仍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我没说难看。”
说罢,他又走了——这次是去卫生间。
花眠目送他进去,觉得他今天奇奇怪怪的。
奇奇怪怪的段泽洲没待太久,很快就回去了。
他离开之后,这个小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花眠一人。
他去厨房待了一会儿,想收拾一下餐具,却发现段泽洲已经打理好了一切。
他在厨房里转了几圈,实在找不出可以做的事情,便抓了抓脸,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他掏出手机,发现林茉在半小时前加了他的微信。通过之后,林茉立刻又发了一条消息。
是一个位置。
花眠想起来了,在刚才那通电话里,林茉说班里正在毕业旅行的途中,还邀请花眠一起过来。
花眠点开这个位置,发现他们毕业旅行的地点就在邻省,坐高铁也只需要两个小时。
这时,他加进去的班群里同学们一个个地跳了出来:【花眠花眠,你来不来?】【我们这边男生的床位刚好还剩两个!】【来嘛来嘛,这边风景真的好漂亮[图片][图片]】
新加的这个群聊里同学们都非常活跃,前后不过半小时的时间,新的消息已经多到花眠快要看不过来了。
他细细看着这些聊天记录,哪怕只有一个表情符号也觉得有意思。
看过之后,花眠对同学们的提议……真的有点动心了。
他小心地发出进入到这个群聊后的第一条消息:【你们要去多久呢?什么时候回来?】
和班里的同学们聊了几句后,花眠攥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茫然却又快乐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几秒钟之后他停下脚步,又扭头看向厨房。
厨房里,段泽洲收拾好的碗筷已经沥干了水,等待花眠将它们重新收进柜子。
手机里,段泽洲帮他重新联系上的同学们快乐地和他分享着旅途中的见闻。
甚至,他现在所居住的这个地方,他难得得来的轻松、快乐、惬意的时光,也都是……都是段泽洲帮他实现的。
花眠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这一点小小的动作也会让他眼眶酸涩。
他找到段泽洲的聊天框,非常认真地再次向他道谢。
他很用力地按着屏幕,好像这样就能表达更多的谢意。
他说:【谢谢你,段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