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清冽香气的呼吸越来越近,程云清闭上双眼。如果他注定难逃一死,那死在她怀里,也算无憾。
等待许久,却无事发生。
他再度睁眼,便看见那双顾盼生姿的眸子,倒映着满天星光,认认真真地望着自己。
呼吸一滞。
“程大夫,这算你的遗愿吗?”
他喉结滚动,无法反驳。
“本宫可以成全你。”指尖却轻轻抵住他干裂的唇,“但……你也可以成全你自己。”
他茫然望着她。
“一个吻,换一个可能有我的未来,让我救活你,你意下如何?”
程云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一个吻虽未落下,但身体像被注入肾上腺素,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神志也清醒不少。
他喘息着想撑起身子,却被她按住肩膀,轻轻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你是医生,肯定有办法救自己,该怎么做?”
程云清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用残存的意志艰难思考后问:“……有多少积水?”
她瞥了眼水洼,犹豫道:“可你说,喝那些脏水会死得更快。”
他摇头:“……不是喝,是经直肠黏……逆行补液……”
“如何逆行?”
他指了指急救包:“用软管……”
她立刻取来软管:“然后呢?”
程云清神色有些不自然:“……是从、是从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云亦姗凑近才勉强听清。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浪潮声掩盖不住骤然加剧的心跳。
云亦姗瞳孔地震——厚礼蟹,这也太尴尬了,让她放下身段做这种事?
但程云清已危在旦夕。权衡利弊……利弊……生死面前,何须权衡!
云亦姗压下杂念,再没有丝毫犹豫或扭捏:“我明白了,具体怎么做?”
在他的指导下,她用纱布将那一洼脏水反复过滤,吸入注射器内。管内液体看着依旧浑浊,像此刻渺茫的生机,但眼下已别无选择。
她看了眼程云清后移开目光:“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
一阵窸窣声后,手臂却无力地垂落:“……帮我。”
程云清闭眼偏头,耳尖通红,心中五味杂陈——脸都丢尽了。
云亦姗没功夫多想,迅速帮他褪下长裤。程云清的双腿瘦长,却骨肉停匀,她费了不少力气,才帮他屈膝调整好姿势。
她深吸口气,不断安慰自己,这是为了救人,此刻她就是那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娘娘。
形象立刻伟岸起来了。
“那开始了?”
程云清有些不自在,腿分分合合,还断续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别动!”云亦姗被他动来动去都对不准了,忍不住凶他,“你再啰嗦给你扔海里去,腿再分|开点!”
程云清人已老实,乖乖闭上嘴。
所有的防线、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卸下,将身心全部交付于她。
片刻后,身下传来一句:“不麻烦,你活下去就行。”
程云清眼眶发紧,海风代替泪水,划过干涸的眼角。
当软管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一寸寸松开,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她立刻停手:“疼?”
程云清摇头,双唇不住颤抖,最后从牙关挤出两个字:“……继续。”
颤抖的手摩挲着,准确找到她的手腕,紧紧握住。
云亦姗搓搓手指:“你忍着点。”
水在注射器作用下缓缓流入,短短几秒却过得无比漫长。
她的世界只剩下海潮声与他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慢些……”他声音沙哑。
“好。”
在这方与世隔绝的天地间,嘈杂的海浪声仿佛渐渐远去。炽热的体温与呼吸,成了沉默中唯一的交流。
程云清忽然开口:“……如果,我背负着一个……与你有关的秘密。你会……恨我吗?”
她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家室?”
“……那倒没有。”
“程大夫不妨直说。”
他闭上眼,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道:“……如果我……曾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伤害过你……”他睁开眼,在黑暗中寻找她的目光,“你刚才许我的那个‘可能’……还作数吗?”
云亦姗动作一顿,似在消化这句话。她没立刻回答,目光越过程云清,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程云清在沉默中备受煎熬,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像溺水者抓住唯一的浮木。
“本宫亦有一问。”
“……什么?”他声音发紧。
“一会儿陆非尘来了,你打算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
他一愣,下意识道:“他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