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绵延整个帝都的红妆、仪仗,又岂止十里,万人空巷的盛景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她目光细细描摹过衣襟上每一处针脚,只觉得世间没有一个词能形容出她此刻的感受。
陆非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将奶茶递给她 ,低声道:“别哭了。”
“嗯?谁哭了?”云亦姗回过神,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陆非尘指腹揩过她的眼底,云亦姗一愣,慌忙侧身,抬手擦去泪水:“走吧。”
临走前,陆非尘回首,默默打量了婚服片刻。
待他们离开后,店铺老板打开终端:
“老板,是我。”
“今天有人问起了您收藏的皇后婚服……”
“……嗯,您一直在等的有缘人,出现了。”
*
走在热闹的长街上,云亦姗脚步微滞,神色有些恍惚。陆非尘不紧不慢跟在她身侧,偶尔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
忽然,眼前递来一只手,掌心托着一颗深棕色的小球。
“这是什么?”云亦姗怔了怔,抬眼看他。
“巧克力。”陆非尘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甜食能让心情好些。”
她将信将疑接过,巧克力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她垂眸:“谢谢,我没事。只是……有些想念故乡了。”
陆非尘喉结微动,终于问出那个盘踞心头已久的问题:“你故乡在哪?是怎么流落到污染区的?”
不说还好,一想到回不去的故土,云亦姗更是伤心,咬住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陆非尘望着她,脑中罕见地一片空白。他见过她许多生动有趣的表情,但这种委屈,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她生来就该是嚣张的。
他心口发紧,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竟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想把她送回故乡。这一点不像他,可自从遇见她,所有不合逻辑的事都变得理所当然。
云亦姗摇摇头:“我的故乡早已堙灭在战火中。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卷入战争之中。”
陆非尘眸色微沉——最近联邦无大规模战事,也没听说有哪个国家沦陷。她的家乡到底在哪里?但既然回不去……他心中掠过一丝隐秘的庆幸。
陆非尘面上不动声色,循循善诱:“乱世之下,没人能独善其身。与其逃避,不如直面战争。”
云亦姗啜了口茉莉奶茶,抬眼问他:“你们……究竟在和什么人打仗?”
“人?”陆非尘摇头,“我们对抗的,是从时空裂隙涌出的异世生命体,叫作‘蚀’。它们是时间污染的产物——古代灭绝巨兽、未来废土生物、甚至无法归类的畸变体。它们没有文明,只有侵蚀本能,所到之处,大地畸变,草木成灰,全都沦为污染区。”
他看向她,声音低沉,“自从‘蚀’不断涌出,人类节节败退,最终只能龟缩在白塔屏障内苟延残喘。哨兵与向导的任务,就是清剿蚀兽,夺回失地。”
云亦姗大惊:“你说什么?哨兵和向导的任务,不是扫垃圾吗?什么远古巨兽?废土生物?畸变体?”她擅长的是宫斗,可不是和什么巨兽战斗啊!
“你放心,生存区很安全,联邦军会清扫所有靠近这里的蚀。”
清扫原来是这意思?
放心?
放哪门子的心!
“刺啦——”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街市。
云亦姗和陆非尘同时转过头,一辆印有联邦危险品标识的重型运输车,为避让马路边的一群孩子,急打方向,车厢猛地倾斜!
“砰!!”随着一声巨响,运输车侧翻在地,一个巨大的球体从运输车上跌落,“咚”地砸在路中央。
云亦姗一怔——那、那不是千钧吗?又来一个?
陆非尘已飞奔向运输车施救。
千钧慢慢顺着斜坡滚动,直冲向那群呆立原地的孩子!
“不好!”
下一刻,云亦姗的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飞扑过去,张开双臂挡在孩子们身前!
就在千钧即将撞上她的刹那,她本能地抬手阻挡——体内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从她掌心轰然炸开,如潮水般撞上千钧!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空气扭曲,地面龟裂,千钧被这股精神斥力震得直直倒退了数米!
陆非尘闻声转过头,瞳仁猛地一缩。
云亦姗愣在原地:“……发生什么了?!”
千钧停顿片刻后,“咚、咚、咚……”的低频震颤从核心响起,仿佛古老的心跳声被唤醒。
“咔嚓!”
球体表面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一道狰狞裂缝赫然绽开!
在云亦姗震惊的目光中——一只苍白的手,从冒着诡异黑雾的裂缝深处缓缓伸出。暗红的指甲,犹如凝固在指尖的血迹,修长到诡异的手指不断蜷曲、伸展。
似人非人的手在虚空中抓握什么,最终,缓缓转向云亦姗——五指骤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