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尤浦一踏入玄门,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他就被送到了连绵细雨之中。眼前乌色漫天,水雾拨毛入孔,激得他一个寒颤,茫然不解爬上双眼。
奇怪,这种程度的细雨怎么可能落到修士身上。
没等到他再细想,一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杜尤下意识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水幕之前,毕节见状下意识皱眉。
众长老见状也面色微变,有不解旧事之人对此一头雾水,忍不住发问。
“这杜小道友遇到的不知是哪位仙君?瞧着诸位似是相识?”
一句话出,四下沉寂。
大概有点猜测的柳随风不着痕迹往沈晴光的方向瞟了一眼,又扫了几眼周围神情复杂的几位长老,微微挑眉。
半晌,须弥山长老轻叹一声,给出回答。
“是已逝的明河君。”
此话一出,识得明河君与听说过此人名号的修士纷纷都坐不住了。
“这……想来是幻境吧?”
“自然,当年本君亲眼目睹明河君的命灯熄灭,如今他又怎会真的出现在小界之中!”
“只是,这到底是什么幻境?为何杜小友会在其中看到明河君?”
一句话把议论纷纷的众人思绪牵扯回来。
是啊,幻境幻境,能成幻的,不管什么,都是执念。
已故五十年的明河君,为什么会出现在杜尤的幻境里?
须弥山长老捻着指尖圆珠,慈悲道:“阿弥陀佛,诸位不如先看下去吧。”
五象禁制之中。
同样的灰败潮湿之中,止嗔和止痴紧紧抱住对方,瑟瑟发抖地注视着面前无边的雨水。
过了好一会儿,知道止痴的手脚都僵了,他弱弱提议。
“师兄,好像没有什么?”
止嗔又观察了周围片刻,他不确定道:“应该……应该没什么危险吧,止痴啊,我看我们两个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啊?”
“怎么?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止痴:“我们不找出去的路吗?”
止嗔转过身来,面对自家师弟,恨铁不成钢道:“以我们两个的水平,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的。师弟啊,师父都说了,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被自家师兄这么一绕,止痴正准备点头附和,却在看到师兄背后的人的下一秒睁大双眼。
“师……师兄,你……你……”止痴语无伦次开口。
止嗔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闻言眉头一皱,脸上染上几分被打断的不爽,但还是听话朝背后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洁白的衣角和着黑发红痣入眼,那张两人再熟悉不过的脸进入视野,然而让人心惊的却是其手上正在一点点成形的法印。
眼前人正是止观,而其手中,乃为杀招。
止嗔吓得当场大叫一声,手脚却灵光得很,一窜就往前溜了好远,还不忘拉上被吓得立在原地的止痴。
“啊啊啊啊,不得了了,师姐终于被我们两个逼得要下杀手了啊!”
止嗔绝望的喊声响遍水幕。
面对两个弟子,须弥山长老不忍直视,捻了捻手中的佛珠,缓缓闭眼。
看来确实是幻像。
巍然台长老注视着出现在两个地方的相同面容,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真的明河君。
不过,就算是幻境,也够杜尤这小子喝一壶了。
另一方天地之中,薛以山立于虹桥之上,剑眉微皱。
忽然间,四周景象扭曲变化。与此同时,虹桥另一头,一道海色身影缓缓迈步向上,一点点映入薛以山眼中。
他神色骤然一变,下意识喃喃出声:“小文?”
而李梵音望着自己眼前的人,忍不住轻“啧”一声。
眼前人织金玄色袍,墨玉莲花冠,一双鎏金瞳压的无人敢言,不是李观复又能是谁?
“竟然是观情君!”堂内一声惊叹到尽众人心绪。
此语出,堂内又陷入寂静。一时间,明里暗里纷纷有人把目光投向上首的李氏长老。
接收到四面八方不同情绪的眼神,她神色不变,淡定推测:“既如此,想来这个幻境必然不是心魔境了。”
毕竟,谁家仙君心魔还能是自己母亲?
此话一出,不同方向试探的目光又被收回,堂内气氛再次轻松起来。
“这几位小道友的幻境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呀!”
“奇了怪了,这到底是什么幻境?现下倒是连老夫都想一探究竟了。”堂内有道人见状也调侃起来。
把众人的一来一回的机锋收入眼底,柳随风若无其事盯着水幕。
有点好奇啊,那两个人会遇到谁?
视线落到另一侧,他饶有兴趣注视着自家师妹所在的水幕,而一旁的沈晴光则略为忧心看向温向烛。
晴空暖阳之下,俊美的少年微微眯眼,抬脚一步一步向前走,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停下脚步立在原地。
灵气迅速运转至全身,身形隐隐做出防守姿态,温向烛若有所感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