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卉看着他那副毫无破绽的吃相,心头冷笑。
她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然后点点头:“确实好吃。”
她确定许莫归没有下毒。
即便到了这种境地,她依然潜意识里觉得,许莫归虽然处处骗她,却绝不是那种在饭菜里下毒的小人。
从厨艺到作战,江向卉觉得,他有他的骄傲,有他的骨气,不屑于此。
于是,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共进晚餐。
可这种平静,却让江向卉逐渐不安起来。
所以他到底什么打算?
他想干什么?
装作若无其事,就能掩盖他们是宿敌的事实吗?
江向卉是个直接的人,她觉得现在这样还不如就地打一顿来得直接。
她还是想掌握主动权。
于是吃到一半,江向卉突然端起碗来,语气轻快地仿佛只是在和丈夫分享一件今日趣闻:“挺有意思的,我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人。那人走路姿势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说完,她神经再度紧绷起来,重新审视起丈夫的举动。
餐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而许莫归握筷子的手稳如磐石,甚至连咀嚼的节奏都没乱。
他微微一笑,从容地接话道:“是吗?那说明我这走路姿势很大众化,满大街都能找到相似的。”
江向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短促地笑了下。
“不,你大概不知道,你这姿势……可一点都不大众,甚至一点都不普通。”
那是因为脚伤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受力倾斜。
江向卉知道,丈夫对此心如明镜。
可许莫归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刺,埋头又扒了一大口米饭,声音略显模糊回应:“你啊,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嫌疑人。”
江向卉也夹起一口菜,冷冷回了一句:“那也得有的怀疑。”
这顿饭,二人吃的极其压抑。
许莫归不再慢慢咀嚼,江向卉也只为饱腹,两人几乎是同时吃完放下碗筷,又同时起身。
像往常的每一天那样,江向卉负责将餐具收进洗碗机,许莫归则默不作声地擦拭灶台。
江向卉看着丈夫微微躬起的背影,眉头越拧越紧。
她已经暗示到这个份儿上了,几乎是把刀尖抵在他喉咙了,他怎么还是这样无动于衷?
江向卉心里生出一股没来由的赌气。
既然是宿敌,注定要拔刀相向,何必还要演戏?
于是,在越过丈夫去拿盘子时,江向卉眼神一狠,手肘故意重重一横,将台子上一个玻璃杯用力带翻。
哗啦!
玻璃杯在地上碎裂炸开,碎片四溅开来,直接就朝着许莫归飞去。
一瞬间,许莫归全身的肌肉反射快过大脑。
其实他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始终提防着随时会来的偷袭。
许莫归连头都没回,右手猛地向后一抬,一个极其标准且充满爆发力的专业格挡动作,将飞来的碎片稳稳拦住。
空气死一般寂静。
江向卉缓缓直起腰,声音冷冽:“看不出啊,身手真不错。”
许莫归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垂下眼帘继续擦拭台面,语气平稳:“没你厉害,你知道的,我一直有健身,不然那几斤重的生铁炒锅我可端不起来。”
“是吗?健身也能练出这种本能反应?”
说着,江向卉指尖突然夹住一根筷子,手腕猛然发力,筷子化作一道残影,带着破空声直直射向许莫归。
许莫归瞳孔骤缩,直觉伸手,竟在半空中稳稳截住了那根筷子。
江向卉紧咬牙齿,眼神凌厉。
好小子你终于不装了!
然而,就在那一瞬,许莫归的五指又像是突然脱力了一般,那根筷子在他指缝间打了个转,竟然滑脱了。
而掉落的筷子在地上顺势反弹,末端碰了下他的小臂。
“哎哟!”
许莫归发出一声惊呼,像是被筷子伤到了似的捂住胳膊。
他转过头,眉头微蹙,眼神带着无奈:“怎么回事,你今天手怎么这么不稳?”
江向卉防御性轻轻后退一步。
“抱歉,要不要我帮你擦点药?”
“不用了,我自己去处理就好。”
“好。”
两人极其默契地转身,快速离开厨房,并顺手将所有灯都关掉,朝着相反的方向消失。
整个空间一片黑暗。
江向卉大步走进客房,伸手拿出自己的配枪。
另一边的许莫归直接进入书房,从办公桌内侧的隐秘机关中快速抽出自己的软剑,想了想,又在自己身上放了些其他辅助道具。
许莫归后背死死贴着墙,隔空喊话:“老婆,你洗碗机弄好了吗?”
江向卉躲在客房门后,通过门缝紧紧盯着声音来源。
很快,在窗外路灯的烘托下,她精确捕捉到了许莫归露出的半个衣角。
她没有犹豫,目光如炬,扣动扳机,高声回应:“放心,马上就好!”
砰!
子弹贯穿木门,在墙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
许莫归瞬间躲开,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靠!这疯女人居然真的把枪带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