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向卉则是一夜好眠。
她的孤独被昨晚的饺子和那枚吻悄悄治愈,一睁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微红的脸颊,想到昨晚二人的亲密,嘴角止不住地高高翘起。
见卧室里的丈夫还没动静,江向卉故意放轻了洗漱动作,甚至连走路都静悄悄。
她安静穿戴整齐,轻手轻脚推开大门,打算去楼下买一份丰盛的早餐。
而卧室里的许莫归则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
他其实也早该起身,却只是僵坐在床上。
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妻子。
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下渐渐萌发的心动,可内心却又嘶喊着不愿放走这一点点温暖。
直到听到大门合上的动静,他才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挪向洗手间。
可没想到,当他洗漱完刚走到客厅,大门竟被再次打开。
江向卉推门而入,手里提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袋子。
见丈夫已经起来,她原本就明亮的双眸瞬间弯成了月牙。
“醒了?我去买了点早餐,也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每样都买了点。”
说着她邀功似的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接着,怕丈夫难堪,她又解释道:“要是没有想吃的也没关系,楼下早餐种类不太丰富,你不用勉强……”
许莫归看着妻子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胸口被狠狠拧住。
他是真的对她无法狠下心。
他放不下她。
许莫归几乎是本能地换上那副平日里的温柔表情,笑着靠近:“谢谢,你真贴心。”
他自然地翻看了一下袋子里的早点,颔首道:“看着都很不错,偶尔吃点街头小吃也好,我也怀念这味道。”
说着,他抬起头,温润的眼里全是柔情似水的波光:“你吃了吗?要不要坐下一起?”
江向卉看着丈夫那仿佛快溺毙她的双眸,心跳猛地加速。
一抹红晕从脸颊直接烧到了耳尖。
她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掩饰性地后退半步:“我……我刚才在楼下吃过了,你慢慢吃。”
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有些依依不舍地拿起外套,“那……我去上班了。”
许莫归轻轻点头,目光始终追随者她的身影。
就在妻子即将踏出家门时,他突然开口:“晚上还是我来做饭吧。我今天感觉好多了,起码站着炒几个菜没问题。”
闻言,江向卉的眼睛在那一瞬亮得惊人。
那种即将被幸福填满的期待感让她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满心期待归家的普通妻子。
“好!那我今天……早点回家。
“我一定早点回家!”
她又急切地重复了一遍。
大门被再次关上。
许莫归看着桌上那份温热的早餐,脸上的笑容却在一点点变凉。
他好想守护这份温暖。
可他……真的能守住吗?
江向卉给他的爱越是纯粹,他那见不得光的真实身份就越是一颗会随时引爆的炸弹。
他盯着袋子里的油条,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先让自己从温情的泥沼里拔出腿来,才能勉强守住自己的理智,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和余地。
而现实的麻烦往往是最有效的清醒药剂。
于是他直接拨通了霍一展的电话。
“老霍,昨天你们走得急,新来的那个人,你有没有问过他大楚的事情?比如朝堂近期的变动,或者民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风声?”
霍一展在那头回道:“还没细聊,要不我现在就去问问?”
许莫归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冷静,修长手指在桌面轻轻扣动,思索道:“这样吧,你直接把人带出来,我亲自问。让小谢也跟上,他们两个都是新来的,有些消息只有串在一起听,才能推断出真相。”
“好,那我把司南也叫上,咱们一起行动。对了大哥,你的脚今天感觉怎么样?”
许莫归下意识动了动脚踝。
不得不说,柳雾的药粉确实有奇效,昨天还隐隐的痛,此刻竟已消退了大半。
不肿不涨,他相信,只要不剧烈跑跳,正常行走不成问题。
“差不多好了,出来见你们没问题。”
霍一展沉吟片刻,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大哥,你毕竟还有伤,少走动为妙。而且小谢和小梁的能量波动还没消失,两人一起行动风险太大。这样吧,我们直接去你家附近,行动服和面罩我们也备上,以防万一。”
“好,这样确实稳妥。那一小时后我家楼下的茶馆碰面。”
挂了电话的许莫归将妻子准备的早餐全部吃完,随后起身换上自己的战斗服。
长剑于腕间卷好,冰冷寒光印着他决绝的双眼,也封锁住心间的所有动摇。
他再次变成了那个心思深沉、武力超群的统帅。
殊不知,命运的网,已经在这一刻彻底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