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一直都如此渴望被爱。
原来,他也会因为一个吻而溃不成军。
厨房里的温度升到了极致,两人相拥亲吻,仿佛灵魂都要在那纠缠中熔化。
江向卉沉溺在丈夫的柔情中,身子下意识地向前凑了一点,想要更深地贴近那个让她心动的源头。
“唔!”
许莫归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脚伤被妻子不慎触碰到,药粉虽然止痛,却挡不住这种直接的撞击。
而这一声闷哼也彻底惊醒了江向卉。
她猛地睁开双眼,眼神里的迷离瞬间被慌张取代。
她连退两步,手忙脚乱中,手肘不小心撞到身后桌面的玻璃水杯。
眼看水杯就要落下,许莫归瞳孔紧缩,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原本扶在妻子腰间的手如闪电般划出,在水杯落入空中的千钧一发之际,稳稳将其握住,并重新扶正于桌面。
整个动作精准又迅速,连杯中的水都一滴未洒。
江向卉愣住了。
她的心跳还没从刚才的深吻中平复,此刻又因这惊人的巧合而加快到极致。
“对不起莫归,你……你疼吗?我刚才太不小心了。”
许莫归看着那只稳稳当当的水杯,手心里惊出一层细细的汗。
他居然在特种兵妻子面前露了一手?
许莫归先是镇定自若地摇了摇头,嘴角又重新挂上有些苍白的笑容:“没事,问题不大,不用担心。”
说着,为了掩饰刚才那惊人的爆发力,他故意眨了眨眼打趣道:“看来和你相处久了,我的反应都快变得跟你一样好了。这算不算近朱者赤?”
江向卉听了,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重新挪回案板前,手指无意识地捏着那块还没包完的面皮,声音磕磕绊绊:“那个……我应该会了。刚才那种感觉,我再试试。”
“好。”
许莫归也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依然和妻子隔着一小段距离,一个靠在橱柜上指挥,一个站着继续操作。
可屋子里的氛围变了。
原先淡淡的温情,经过刚才身体的触碰和失控的深吻,空气中现在是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两个人虽然不再有肢体接触,但目光偶尔相撞时,有股电流不经意又将彼此蠢蠢欲动的心重新点燃。
婚后五年,二人第一次有了谈恋爱的心动感。
他们有些小心翼翼,也有些欲罢不能。
江向卉学的很快,只片刻,台面上就摆满了一排排白花花的饺子。
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夫妻二人一同围坐在餐桌旁共进晚餐。
江向卉咬了一口自己亲手包的饺子,荠菜的鲜香混合着肉汁在舌尖绽放。
她突然觉得,这顿饺子,比她过去二十多年吃过的任何一顿珍馐都要美味。
“没想到我自己包的竟然能这么好吃。”
她笑着看向丈夫,眼角眉梢都带着愉悦和轻松。
许莫归也抬起唇角,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妻子的笑颜:“自己亲手做的,味道自然不一样,不过你买的食材确实新鲜,况且有我在旁边指挥,怎么可能不好吃?”
江向卉笑得更深了。
她第一次觉得丈夫不仅温柔体贴,还如此风趣幽默。
为什么之前的五年,她从未发现过丈夫的这一面呢?
她突然惊觉,过去五年的婚姻生活,他们两个似乎都太客气了。
虽然保留了绝对的空间,互不交涉,充满自由,但那更像是一种礼貌的同居,而非爱。
原来一旦动心,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想到这里,江向卉心里那股倾诉的欲望压过理智。
她放下筷子,轻声问了一句:“莫归,如果我有很多事瞒着你,你会怪我吗?”
许莫归手里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看着眼前腾起的白雾,雾气模糊了妻子的面容。
他沉默了几秒,又重新挂上那副温润的笑意:“没关系,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你还是你,那就好。”
然而,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许莫归的心里却突然翻江倒海,苦涩难当。
他确实不在乎妻子隐瞒了什么。
他看得出她是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她绝不会在大是大非上欺骗自己。
可最后那句话,却像是一面镜子,照得他无处遁形。
那,他还是那个他吗?
在未来现代隐藏了这么多年,他到底是谁?
是大楚边疆那个世世代代保家卫国的许家男儿吗?
还是一个披着虚假外壳、在现代生活里拙劣模仿普通人的怪物?
他不知道了。
许莫归低下头,几乎是逃避般把自己的脸埋进碗里,没让妻子看见他脸上的挣扎和眼底的迷惘。
而江向卉听到这个回答,却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确信,她一直是她。
除了那份无法吐露的机密工作,她对许莫归从来都是真实的、真诚的。
“我当然还是我。”
江向卉认真地点头,眼神澄澈,“只是如果有那一天,你发现我隐瞒了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错怪我。有的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
许莫归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换上了一如既往的温柔假面。
他微笑着,语气坚定而宠溺:“当然,我的妻子是我自己选的。我永远不会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