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夹菜的动作停顿，脑海中不停徘徊朱晓所说出的这六个字，却像是迟迟无法理解其中意思。

直到朱晓又问了一遍，安然才回神，反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朱晓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连忙掏出手帕递过去，忧心道：“是……是听院长提起，姐姐你怎么哭了？”

安然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激动地落泪，连忙抹了眼泪道：“没事没事。”

或许只是想家了，又恰好听到了故乡的消息。

“是温院长说的？”

朱晓点头，却又道：“不过院长是说，多年前听到有人讲这两位先生，觉得十分有趣，却也没说是什么意思。”

多年前吗？

安然追问：“院长可说是听谁说的，又是多久以前？”

朱晓摇头：“她没说。”

“所以姐姐是知道这两位先生吗？”

“知道啊，”安然放下筷子，回想起了读书时的日子，一时间连昏黄的烛光也多了层温馨，道：“而且除了这两位先生，我还知道费小姐和穆姑娘。”

朱晓的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听安然讲自己未曾了解过的知识更是心花怒放，不觉冬日寒冷。

次日，安然送朱晓去学堂。

本意是想偶遇一下温尔言，问一下有关“德先生和赛先生”的事情，看能不能在这个世界找到家乡的人。

但十分不巧，温尔言今日不来学堂，问了其他老师才知道是昨晚就离开了京城，最早要三日后才能回来。

安然的期待落空，兴致缺缺离开了学堂，吹了一路的冷风到仁德堂。

她昨天已经给济川的姑姑和二叔写信，希望她们能挑两个人过来帮着经营仁德堂，她还是不舍得让三辈人经营的医馆就此荒废。

且不说最近仁德堂起死回生，甚至名声更甚从前，来看病的穷苦百姓更多了的，安然不舍得让他们失去一个救命的机会。

就算自己以后进宫任职，不得再在外面随便行医，但还是希望仁德堂能够继续经营下去。

安然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事实已经不允许，这两天也值得先闭门，等姑姑回信再做下一步决定。

安然便没走仁德堂正门，穿过胡同从后门回家，转过最后一个弯，竟然看到门前站着一名男人。

尹沐身着常服，藏蓝色的衣衫更趁得少年英气，远远看过去实在赏心悦目。安然不自觉便笑了起来，心想，就算这小子以后老了，肯定也不会冷着脸吓人。

于是热情打招呼道：

“将军是来找我的吗？”

尹沐点头：“打扰了。”

“不打扰，”安然笑着拿钥匙开门，客气道：“都是共生死的朋友，来就来嘛，不用带东西的。”

尹沐手里提了个包裹，闻言进门的脚步略有停顿，说：“这是……我来，是想请你进宫的时候帮小淇带点东西……”

“哦——”安然笑容不变，假装自己并没有说过什么客套话，然后自然而然地应下来，说：“当然可以了。”

“前几次进宫没能见上一面，但皇后娘娘说小淇过得很好，你也可以放心。”

“天冷，进来喝杯茶吧。”

尹沐跟着安然进门到堂屋坐下，见安然点了炉火要烧热水，连忙道：“不用麻烦了，我不——”

“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喝。”安然连忙打断尹沐拒绝的话，生怕他真说出什么自己难以拒绝的理由，那还怎么把人留下说话？

郑瑄可是给她交代过任务的。

安然随口闲聊，问：“今天总算是休沐了吗？平时看你夜以继日值班，还以为五军营纯剥削不让休息呢。”

尹沐点头道：“是，今天休沐。五军营日常事务繁琐，只是最近几天得了点闲，不过马上又要年底很快又要忙起来了。”

安然：“那忙起来是不是会缺人手？”

尹沐看着安然，思忖片刻道：“瑄姐的事可大可小，不过我相信陛下肯定不是无情之人，很快就会让她官复原职。”

安然找了瓜子零食拿到小桌上，无所谓道：“我看她是一点都不着急，在家抱抱孩子下下棋，偶尔去炎月楼喝点酒，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比你我快活得多。”

尹沐却道：“如果是真的快活倒也罢了。”

安然和他对视，尹沐立刻转了话题，说：“小淇走的时候能带的东西有限，前几天特意来信让我帮她收拾些东西捎进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