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迪等特,”左承说,“你真能给一元上课么。”
“傻逼你,”闻岂想笑,但鉴于目前还在酝酿情绪呢,只能使劲压了压嘴角,“你一天到晚瞎琢磨什么呢。”
“是我瞎琢磨么,”左承皱了皱眉头,“你本来就是换个环境,有这么个机会回去挺好的。”
闻岂缓了两分钟才推开门往外走。
也不知道陈响这一堆人有没有躲在外边儿蹲墙角,反正自己左右瞟了一圈儿没见到人。
“你闲得没事儿去给元儿当爹吧,跑我这儿炫耀大局观来了。”闻岂看着路标往出口走。
过了十二点商场门就锁了,只能走KTV自己的直梯出去。
左承进电梯的时候往里望了望,没看到梁多和徐领他们才往里走。
夜里有点儿起风,闻岂莫名想到门面房那条街上会发热的公交站牌。
刚过十二点也就是夜场刚开始,大街上还有不少喝醉和没喝醉的男男女女。
灵石镇估计这时候人猫狗鸡都已经平均睡两觉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闻岂问,“如果那块儿真要拆的话。”
左承跟着闻岂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不知道,”左承实话说,“没法儿交社保了。”
“滚蛋,”闻岂犹豫了会儿接着说,“我会……找他们聊聊这事儿。”
说完清了清嗓子,左承看了他一眼。
“但你最好别在我家里的事儿之间扮演什么角色,”闻岂回头看着他,“我脑子目前处理不了这么多事儿。”
“闻岂。”左承叫了他一声,停在路灯下。
闻岂转过头看着他。
“你觉得我是因为拆迁的事儿想让你回去的么。”左承问。
左承正好站在路灯底下,影子圆圆一团踩在脚底下。
“你不是么。”闻岂低头没看他。
左承没法否认。
“肯定有,”闻岂含了口气接着说,“但我不相信这是你自个儿的想法。”
左承也没办法否认。
但他没办法在这件事情上不为邱叔考虑,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为自己考虑,这是两件拆不开的事儿。
这个第一次由他自己建造出来的“家”,不能这么快就再一次倒塌。
“过两天去湖那儿划桨板吧,上次看有人下水呢。”闻岂说。
左承叹了口气:“好。”
闻岂一个人回了老房子,既然左承想跟自己注意点儿距离,那他也没必要上赶着请人留宿。
朋友就是朋友,有得做就做,没缘分就拉倒。
闻岂对朋友这事儿掂量得清,左承只会比自己更明白,所以在养父和自己之间,他还是会优先考虑前者的利益。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左承是真心实意认为自己回阳城对自己也好。
所以除了左承在KTV说得话实在气得他肺疼之外,他没把这事儿看得太重,平时该怎么相处怎么相处。
大家都是张嘴的成年人,真遇到事儿了直说就行,没必要自己跟自己怄气。
既然两人目前还是朋友,礼物自己还是打算先做完。
……送不送看再自己心情。
他在手机上找了个指虎的图描下来,指围找了个软尺用自己的手指头量了,最后一拼画了个草图出来。
但单送个指虎有点儿太没特色了,他突然想起之前还从左承店里顺了个游戏币,可以镶在指虎顶上做个装饰。
闻岂画了半天越看越奇怪。
……草图上看着跟嵌了个戒指似的。
对于跟左承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打了一架,结果自己还得回来给他送礼物这件事儿,闻岂觉得自己已经能行满功成祝发空门了。
有德于人不必望感啊——
还什么冷面雪顶小黑虎,直接叫黑脸黑心白眼狼算了。
还对仗。
闻岂没睡多会儿,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机床厂,找师傅带自己开了角磨机。
角磨机看着挺危险的,一堆刀光火星子乱蹦。不过上了手之后还是挺爽的,有种拿着电锯突突飞的感觉。
用完角磨机后还得拿电动雕刻笔去画细节,最后再用砂纸磨磨边缘。
闻岂手腕今天已经能简单地正常活动了,不然可能连角磨机都抓不住。
还是年轻啊!骨头都蹭蹭长!
闻岂又在阳城住了几天,没事儿跟陈响一帮人随便溜达溜达,他们上课就回车间里去打孔、熔铁、嵌游戏币,打磨。
游戏币嵌在指虎中指上,还好硬币够大,比起戒指更像个财大气粗的金扳指。
这就是王霸之气!挺配左承的。
指虎看着虽然不算太复杂,但闻岂零零散散地做着也花了四五天,最后成果看着还行,就是拎着有点儿……
太重了。
“这玩意儿这么重吗!”闻岂把指虎放回桌上,一脸震惊地说,“这他大爷的都算个健身器材了吧!”
“我当时问你要什么材质的了,”毛强强也拿起来试了试,“人不都做不锈钢的么。”
闻岂又拿起来掂量了几下试试,套在手上出了两拳。
拳头没走多远就往下坠,跟小猫挠似的。
“你不早点说?”闻岂说,“这怎么送人啊。”
“自己做指虎当武器违法了吧,”毛强强说,“当个装饰品呗。”
“也成,”闻岂找了个小盒装上,“给他自己玩儿吧。”
“废话,不然谁陪他玩儿,”左承看了眼地上咬着毛绒鲨鱼的老猫子说,“他爹远走高飞了。”
“你生日快到了吧,”大锤说,“说是不是该给你操办一下了。”
“办屁,是指我给你们做一桌子菜么。”左承把最后一块儿狗拼图拼到桌上。
一百只狗都拼完了。
自己最近实在是闲得飘忽,连电玩城都连着开业一个礼拜了。
邱叔那边的事儿悬而未决,梁多的态度自己现在还没摸清楚,再加上中间还有个闻岂……
这人怎么还不回来把猫领走。。
黄毛……高帅在兑换处给人数奖券,左承给人一个月开了五千块钱,当天下午就乐乐呵呵跑过来上班儿了。
也是为了社保么,这一天天的。
“今年不让你做饭,”大锤说,“再回闻岂院儿里烧烤吧,叫上他那几个朋友……”
“假公济私能稍微包装一下么。”左承把拼图放到抽屉里,换出新的一版。
除了狗拼图之外其他都是盗版了,这次是一板黑白的小房子,水墨画的,拆成小碎片感觉都长一个样子。
“以前没发现,怎么闻岂不在感觉这么无聊啊。”大锤捏着块儿拼图端详了半天又放下。
无聊么?
有点儿?
是因为闻岂不在么?
不知道。
虽然闻岂来之前之后自己干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事儿,但他在自己身边闹腾着感觉确实会让人感觉安心些。
有人。
有个因为太闲所以没什么事儿就跟自己瞎转悠的人,居然能让自己觉得安心。
心态这玩意儿真神奇啊……
“哎是不是因为单身啊,”大锤说,“平时闻岂不在有人陪你说话么。”
“一元啊,”左承找到角上的四块先拼上,“你不也单着么。”
“我有奔头啊,”大锤笑着说,“哎我每天跟魏涵聊天儿,感觉好事将近了。”
“你将近个屁。”左承站起来抻了抻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