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什么人,美女姐姐换成美男哥哥吗?
“换个人,假如你那天晚上遇到的不是我,或者我遇到另外一个失足少男少女。”左承转开视线。
“……结果都是一样的,行李注意点儿不会丢,摩托可以晚几天开回来,家教……”左承说,“灵石这地儿虽然小,但这群家长挺疯的,你这种好学校算是会被饿狼扑食。”
怎么突然开始忆往昔了?
这会儿轮到闻岂不出声了。
“事儿怎么着靠自己都能做完,这也是你想做成的结果,”左承说到这儿已经没什么情绪,“没遇到我你行李可能还不会丢呢,更省事儿。”
KTV过道里没什么人,陈响不知道走哪儿去了这会儿也见不着个人影,888包厢开始唱了首摇滚,一堆男声嚎得跟割痔疮似的。
有点儿吵。
“什么意思?”闻岂把人拉到一边,“翻旧账么。”
“我只是在想,咱们是不是走得太近了……”左承说,“你是不是也是……想回这儿的。”
左承想跟他拉开点儿距离。
这事儿既然左承没只藏在心里,闻岂听也能听明白,两人都门儿清。
说白了俩人就是个普通朋友……或者说普通学生家长的关系,觉得可能有点熟了或许也只是因为最近俩人总是莫名其妙地搭上伙。
这想法其实一直都隐隐约约的,其实左承那天听闻岂给一元讲课,讲什么宿命烙印的,这个感觉才稍微有了些实感。
宿命也好,烙印也罢。
这东西是会长进自己皮肤和血肉里,跟着自己一辈子的。
他知道……早就知道,自己的一生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定型了。
更何况还有左海的事情见不得光。
自己现在的生活,从流落街头到有点儿黑活干,已经是连滚带爬才能咬上的烂鱼钩。
但其他人不是。
和他同路的人,就不该出现那么……好的人。
像闻岂这样的,一脑门儿虎劲儿的的人,本来就可以更自如地过另一种生活。
闻岂也好,樊世安也好,一元也好。
从“灵石镇”这个名字之外的一切,都不该主动踏进自己的围墙里。
他要把他们送出去。
这是他给自己选择的一个……家。
这个家里,足够贫瘠就是足够安全的必要条件。
既然现在,闻岂也去看了阳城的门店,邱叔的产业和自己的店也跟自己和闻岂的关系绑在一起……
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想不通做不下去的事儿,只要放弃了……
只要退回到自己一个人的状态,就都迎刃而解了。
“成,”闻岂比想象中平静,“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左承抬头看着他,表情有点捉摸不透。
闻岂平复了下情绪,接着说:“我来这儿,还是来灵石,也都不是为了你来的,我有我的事儿要做。”
“但有一点儿你说的没错,”闻岂笑了笑,“没遇到你各种事儿确实会变得更容易。”
“什么更容易啊…… ”陈响从走廊拐角绕出来看着两人,“左哥怎么搁这儿呢?”
“办点儿事儿,我先回了。”左承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左承。”闻岂喊住他。
闻岂顿了两秒,接着压低了声音说:“周末让一元儿来上课吗?”
左承没点头也没摇头,接着往前走,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你俩吵架了?”陈响有点好奇。
闻岂跟着陈响往反方向走。
“吵个屁,”闻岂说,“梁多那傻逼在墙后头呢。”
陈响一脸震惊地往后望,闻岂赶紧扣住他肩膀往回转。
“那你跟左承在那儿说半天干嘛呢……”陈响说,“我躲墙角半天没敢出来。”
“听他放屁。”闻岂冷着脸说。
闻岂在那儿站了半截就听见梁多那破锣嗓子了,原本以为屋里头在唱摇滚,结果仔细一听才发现是情歌王,每句还都是一个调儿……能干出这事儿的搁阳城地界上他只认得梁多一个。
不过左承在里边干什么自己暂时还没搞清楚。
但他故意站在门口说这种话,肯定是想让里边儿猫墙角的人听见。
陈响和闻岂转了个弯,左承早在墙边等着他们。
“你俩玩儿我还是玩儿梁多呢!”陈响瞪着两人。
“滚进来。”闻岂气还没消,不管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左承刚刚真把自己气得够呛。
几个人除了毛甜甜都见过左承,看他进来打了个招呼也没多问什么。
闻岂进门顺手把灯光氛围从明亮改成了浪漫,射灯没那么亮。
毛甜甜侧着身子跟她哥说了几句悄悄话,就一脸娇羞地偷偷往左承那儿瞄。
干嘛啊一个个的!
闻岂没眼看,还回自己那个沙发角窝着。
“闻哥。”左承腿插进来,陈响给他让了个位置,让他俩挨着坐。
“赶紧招供,”闻岂往后躺着,越过左承从陈响兜里摸了两包小零食,“不打招呼跟你对戏很累的,得加钱。”
闻岂拆了一包妙脆角,直接全倒嘴里了,左承下意识伸手想接他手里的另一包。
闻岂没理他,把另一包也拆了倒嘴里。
“你搁嘴里施工呢……”左承有点无奈。
闻岂想骂他,但嚼了两下实在腾不出嘴,只能干瞪着眼。
“远志集团,”左承叹了口气,“跟你那个叔叔有关系吗?”
闻岂愣了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左承说,“远志要在我们那儿开个购物广场,我估计是因为……你能不能慢点儿咽。”
闻岂一瞪眼珠子把妙脆角尸体都咽了,喉结倒腾了两三下才缓过劲儿。
几个人还在那儿大合唱,闻岂往左承那儿凑了凑,小声说;“梁应龙找人代持的股份,找不知道哪个亲戚当的傀儡。”
“但这事儿应该是梁多推的,”左承点点头,“把广场选址选在我们那儿了,相当于断了我养父的财路。”
闻岂皱了皱眉。
“想通过你,或者你那个地头蛇爹给我点儿教训呗。”闻岂听懂了。
“或者是你叔叔,想把你赶回去。”左承说。
“这大傻逼和小傻逼,”闻岂乐了,“然后你就假装跟我掰了,让他们以为事儿办成了,就不用真去把你们那儿拆了呗。”
左承没说话。
闻岂突然就乐不出来了。
包厢里的声音伴着红黄蓝绿的光线往墙上撞着,声波像一阵阵微弱的电流在五脏六腑里乱窜,震得人头晕。
“你他大爷的跟我玩儿真情流露呢,”闻岂愣了两秒钟,一扭头冲着他说,“你是傻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