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独门独院的好处,自个儿院子和左承的门面房都没什么闹腾的邻居,闻岂之前在家和宿舍睡眠都不深,来了灵石镇之后一天天睡得跟死猪一样。
连在左承床上都能睡得不省人事。
其实闻岂昨天洗完澡还在想要不要回家呆着,但躺到六千块的床垫上之后就直接晕厥过去了,一夜都没怎么做梦。
等到自己手机铃声跟电锯似的砸自己脑门儿上时,左承已经换了身运动装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了。
“我靠……”闻岂一个激灵扑腾起来,抓着手机把闹铃关了。
“你这什么铃声,”左承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
“强强的呼噜声,”闻岂声音还带了点儿鼻音,眼睛跟刷了层灰漆似的迷迷糊糊,“之前在他们家录的,一宿没睡着。”
“有点儿恐怖。”左承笑了笑。
“我刷个牙,待会儿早餐我楼下买点儿带着路上吃吧。”闻岂从自己包里翻出电动牙刷。
“买回来了,大冷天儿的路上吃全灌风了。”左承努了努下巴。
茶几上一堆塑料袋,团着热气都雾蒙蒙的,看不清里边装的什么。
“这饭都没塑料袋儿贵吧,”闻岂揉了揉眼睛,“埋地里比我活得长。”
“给你吃致癌的,报警抓我吧。”左承说。
“但你还真挺贤惠的,”闻岂叼着牙刷嘟囔着,“这日子过的,睡醒就吃饭。”
“我也觉得,”左承拨了拨袋子,揪了个发面小包子咬了口,“没馅儿。”
“是没吃到还是已经咬过了啊。”闻岂漱了口出来,也拿了个包子。
“咬过了,”左承回味了下,“豆角肉的,嚼到豆角籽儿了。”
“我以为这边儿早餐你都熟呢,居然还敢卖你大馒头。”闻岂嚼了嚼。
“跑了三条街买的,”左承把晨跑的卫衣脱了,换了件工装夹克,“这片儿吃腻了,顺便锻炼锻炼。”
“你们这儿有什么健身房吗,我也该练练了,”闻岂喝了口豆浆咂咂嘴,“不行这豆浆喝得我更罪恶了,糖罐儿掉里头了么。”
“等你手好了带你去个别的地儿练吧,还免费。”左承说。
“灵石风么。”闻岂问。
“是,”左承笑笑,“废土风搬沙袋。”
闻岂啧了声,手捏了个煎蛋塞进嘴里。
电玩城离车站不远,毕竟是自己之前拖着箱子腿儿着能来的地方。
左承打了个车,把自己送到车站就回去了。
大巴比火车要更折腾一点,座位挤人多,自己架着手还得扭着系安全带。好在大家都看着他是伤员,基本都给他腾着地儿倒腾。
自己回家这事儿提前跟闻焉说了,等自己出站时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没带箱子吗……”闻焉看他没开后备箱就坐上车,刚打算问就看到他吊着的胳膊,“你手怎么了?”
“走路摔的。”闻岂说。
闻焉知道他没说实话,也没继续问。
两兄弟之后也没什么话说,闻焉默默开着车,他就托着下巴看着车窗外面。
“你这包……放后边儿吧。”闻焉过了会说。
“不累。”闻岂颠了颠腿,包上的拉链一晃一晃地直响。
“不是,”闻焉也有点尴尬,往他这边瞥了一眼,“挡着后视镜了。”
闻岂腿一张开,把包夹在腿里搭在地上。
“你脸……”闻岂头没转,眼睛往他哥脸上瞟了瞟,“没事儿了吧。”
自己上次在楼梯间那拳打在左承脸上可能还行,但他哥这细皮嫩肉的真不一定。
要不改天揍左承一拳试试?
“没事儿,”闻焉也笑笑,“这都过去多久了。”
车在别墅区里绕了两圈,最后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修建整齐的灌木,看着挺气派。
闻岂用鼻子很轻地哼了一声。
之前他开车还得找管家开门儿,现在居然能直接刷车牌儿进去了。
进度挺快啊。
闻焉把车停到旁边的车库里,里边还有三四辆车,都是些叫得上名字的豪车。
但梁多那辆红宾利不在。
“梁多不在?”闻岂问,“还是司机开出去保养了。”
“梁叔知道你要来把他赶出去了,”闻焉说,“跟什么徐总谈事儿。”
嚯,自个儿排场还挺大。
闻岂应了一声,坐在车里没动。
闻焉熄了火拔了钥匙,也没催他,两个人就这样在车里待着。
车库里黑乎乎的,只有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一片草地。
草坪修理得挺干净。
还有两只麻雀在地上互啄。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全心全意为人民……
明天我要嫁给你呀~
呀啦嗦,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原——
这死闻焉要待多久?
还把空调给关了!
“老妈在家里等你,先进去吧。”闻焉说。
闻岂舒了口气。
梁叔家自己之前不是没来过,之前闻一帆还在世的时候,自己就以同事家孩子的身份进来拜访过。
还跟梁多在阳台里点火玩儿呢!
他突然有点儿后悔当时玩火没尿死这个狗玩意。
闻焉手里有大门的钥匙,闻岂提着包跟在他身后。
他也不知道这种豪门应该用什么开锁,第一次来的时候发现这儿也得用传统小钥匙开门还是有点儿幻灭。
还以为都是什么瞳孔声纹解锁呢。
客厅电视还开着,梁叔和戴倩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闻岂瞥了一眼,是那种叫不上名儿的网络电影。
什么镖局什么好汉的。
“闻先生回来啦。”搁餐厅倒水的一阿姨听到开门声就抬起头,脸上堆着笑去鞋柜里找拖鞋。
拿了一双后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了个人。
“这位是……”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再拿一双拖鞋。
“路过的流浪汉,闻少爷菩萨心肠把我捡回来喝杯水。”闻岂把鞋一脱走到另一边的沙发旁。
“小岂也来了。”戴倩看到他来了,赶紧站了起来。
闻岂一屁股坐下了。
“郭姨是新来的,还不认识你。”闻焉穿上拖鞋,接过郭姨手中的拖鞋放到他脚边。
戴倩跟在他旁边坐下。
闻岂往里挪了半截儿。
新人郭姨倒了四杯茶端过来,梁叔那边放了一杯,自己这边三杯。
闻岂心里一乐,咬着嘴唇才堪堪忍住。
干嘛呢?
仨鸠占鹊巢了。
糠箩跳米箩了。
戴倩也看出不对劲,端着茶杯又回梁叔旁边坐了,剩闻焉跟自己坐在一边儿。
“手怎么回事。”梁叔啜了口茶,抬眼看着他。
“跟人打架打的。”闻岂翘着二郎腿四处张望着。
自己应该一年多没来这地方了,佣人也好家具也好都换了不少。
毕竟连儿子都换了一批,不知道之后还能不能看到更多。
曝出来点儿什么豪门秘辛的。
梁叔冷哼了一声。
“这就是你说的,要自己出去独立。”梁叔重重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
茶水撒出来一片,戴倩赶紧拿了几张纸铺上。
闻岂盯着杯子看了半天。
质量还挺好。
自己要摔桌上能不能震碎。
……是不是得做力量训练了。
“您对我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关心了。”闻岂把腿放下坐直了,看着他笑了笑。
“不管你怎么认为,我都是你的长辈,”梁叔眉头攥得跟包子褶似的,“你的生活不是让你自己糟蹋着用的!”
糟蹋。
自己是什么豆腐渣工程吗还能造塌了。
“为了我妈这么积极教育我么,”闻岂笑着说,“您受累了。”
“你梁叔也是关心你,”戴倩出来打圆场,“你自己现在还没法照顾好你自己,更何况还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