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差应声离去,林野立在门口,望着月色下的石板路,心里默默念叨。安安收到皮老虎该多开心,沈舒晚看到那方手帕,会不会多想?转念又想,都是实在的情分,客套客套要的吧?!
与此同时,京城的木工坊里,木屑纷飞,叮叮当当的凿刻声此起彼伏。
沈舒晚踏着晨光走进坊内,就见老匠人正拿着砂纸,细细打磨那张孩童雕花床的床栏。榆木的纹理温润,床栏上雕着的白兔啃胡萝卜、金鱼摆尾的纹样,已然栩栩如生,边角处被磨得圆润光滑,半点毛刺都没有。
“小姐您瞧,这纹样按着您的吩咐改了,孩子摸着不硌手。”老周放下砂纸,指着床栏笑道。
沈舒晚俯身,指尖轻轻抚过雕花,触感细腻。她点点头:“再把窗棂的梅兰竹菊雕得疏朗些,别太密,看着清爽。”
老周连声应下,又指着墙角码好的四扇雕花窗:“木料都晾透了,上了浅棕清漆,和破庙的青砖墙最配。”
沈舒晚望着那些初具雏形的家具,眼前仿佛浮现出安安趴在雕花床上玩闹的模样,心里漫过一丝柔软。她叮嘱老周:“仔细打包,别磕着碰着。”
从木工坊出来,便去看林安。
石榴树下,安安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布艺小金鱼,对着张婆子念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她了。”
听见脚步声,安安抬起头,看见沈舒晚,眼睛一亮,立刻蹦起来扑过去:“沈姐姐!”
这次沈舒晚没有避让,而是弯腰接住了她,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今天乖不乖?”
“乖!”安安用力点头,又献宝似的把小金鱼举到她面前,“哥哥送我的,会摆尾巴。”
沈舒晚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一对木雕小兔子,递到她手里:“这个送给你,等哥哥回来,你们的新家就有新床新窗了。”
安安捧着小兔子,笑得眉眼弯弯,抱着沈舒晚的胳膊不肯撒手。沈舒晚陪她坐在石榴树下,听她絮絮叨叨说着院里的麻雀,说着梦里的姑苏,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直到暮色渐浓,织机房的伙计来催,说秋茧丝的调配清单要核对,沈舒晚才起身。她摸了摸安安的头:“好好吃饭,等哥哥的好消息。”
走出西跨院时,沈舒晚回头望了一眼,安安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木雕小兔子,冲她挥手。清风卷着槐叶的清香,也卷着一丝微妙的牵挂,飘向远方。
暮色四合时,姑苏的沈家分号里,油灯亮了起来,账本上的数字又添了几笔。林野望着驿差远去的方向,心里揣着满满的期待,盼着京城那边,能早日传来安安欢喜的笑声。
京城的木工坊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匠人们收拾好工具,盼着半月后的完工。沈舒晚坐在织机房的灯下,核对完秋茧丝的清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