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这么激动?这才第一个。”
果不其然,元翊的脸一下转化成了明月。
明月怒目而视,“你也太没用了,让你逃走,你竟然只将玉观棋的肉身带走。现在大家都死在这里了。这个邪魔用的是上清与鬼道、唔,”明月话还未说完,便又转成了钰寅的脸。
钰寅满脸血淋,双目怒睁,“你这个杀千刀的邪魔外道,老子要跟你一对一!你特么才放这几个恶煞,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上清,有本事自己上场!”
祁明挥手,那焦黑血尸立消散原地,成了一坨黑灰。“这人真是吵,想必妻主也不喜如此闹腾之人。”
乾珠觉得不对,这祁明怎地没有让玉观棋出来?正疑心,远处黄沙滚地,马蹄阵阵从远至近,所至之处,皆有血尸、邪魂惊惨叫声。
昏雾散去,走出一骑着铁骑的鬼面将军。此将军头戴青面獠牙的黑盔,身披铠甲龙鳞,持刀而来。一路杀来,边杀边道:“谁唤本将,速速应声。”
这刀使得生猛,一刀下,哭啼悲声立止,只听得最后那口煞气哽在喉间戛止。然,这鬼面将军一路奔来,未有停歇之象。
乾珠这才觉察,这鬼面竟未开眼,又听得祁明蹲在她旁边笑道:“看来你从前同我一样,不是这么爱读书。竟不知这鬼面将军入邪魂之地,是不能睁眼。”
说罢,祁明闪身往上飞去,到那枯枝上歇着看戏。
乾珠则憋气被缚在原地,任由鬼面将军在她身侧左右劈刀而使。鬼面将军手中刀自能斩煞消邪,乾珠虽是凡人,身内却藏有邪蛊,一旦泄气被这鬼面将军发现,便会一刀毙命。
虽没伤到半分,可这刀锋将她逃生之路统统斩断,成了断崖残壁。刀锋所劈之处,生出杀邪之力,地面燃着生机之火,再无血尸敢往那处藏。
乾珠不由苦笑,这一时还真是不明,自己是邪是正了。邪魂、血尸不能到的地方,她亦不可。
唯有庆幸那几个正派顽固没有瞧见此景,不然嘴皮磨破也说不清。
祁明勾了勾她左手腕的红线,问:“要是害怕,可求一求我。”
乾珠反手攥着那根红线,咬牙使劲,往下一拽。祁明自然不为所动,甚有陪她玩的心,故意松了松手中红线,散了他顶上枯枝的昏雾。
那昏黑之中显出枯树本体,数条树藤交错相缠,而其中隐隐散着青光。
乾珠不明祁明此举为何,她掌心肉生出焦臭味,她使劲晃动的红线一下被那鬼面将军一刀劈断。刀落,祁明那棵枯树彻底现露真象。
她顺着青光瞧去,这才看清那枯树藤蔓相缠的东西,是飞蟒被紧缚牢拴。
无数藤蔓穿透它身,也穿入玉观棋肉身的死穴,所穿之处皮开肉绽、脱皮露骨,血染枯藤,不辨其色。而又起了一声响动,她闻声便见一血尸残肢,扔在了玉观棋近处。
霹雳一声,鬼面将军闻煞便举刀砍去。藤蔓飞斩出汁,渗在地上亦不辨其色。
号泣之声不绝于耳,她已经分辨不出,是明月、钰寅几人还是那群被鬼面将军斩成碎块的邪魂。在她恍神之际,血淋残手被扔在她跟前。
她抬头望,祁明手中还拿着另外一只等着,问:“妻主,真伤脑筋。你说这个东西,是扔在他那里,还是扔在你这处?”
“自然是他那处,难不成我还真去殉情?”乾珠笑道。
祁明勾唇将这残手往上一抛,本想施以援手,不料乾珠在鬼面将军刀落之际迎了上去。
那白光一闪,凌冽刀锋斩落,祁明手中红线纷纷断落。待鬼面将军奔向另一处鬼煞时,乾珠早已没了影儿。
枯树微微晃动,祁明眸光一闪,便见到借着鬼面将军的刀从中脱困的乾珠又跳到这棵树来。真是省了一番功夫,便自己送上门了。他不禁笑出声:“妻主,可真是用情至深呢。临死都得救自己男君的尸首。”
“我不止要救这尸,还要杀你这恶!”乾珠咬牙道,旋即唤出体内蛊,将那半魄蛇魂吞入蛊内。
祁明眉一挑:“这点功夫,够将它化功用吗?”
“当然不够。”乾珠将一血符与玉莲法器速速放入玉观棋衣内,便闪身下树遁走。
祁明:“原来是想与我玩躲藏,”话未说完,便被一刀劈落下树。连躲几下,都被这刀精准砍中,迎着脸就砍。
他甚为好奇,躲在暗处施法吹走黑雾,没想这鬼面将军又立在他咫尺之处,正举刀往他这处狠劈下来。
他将全身气息封藏,用七条红线勾着残肢试探,将这鬼面将军迷了道儿。见其真象,才嗤笑一下又大张旗鼓飞上树梢。
以七条红线变作万条,将鬼面将军刀落之际牵扯刀把,刀锋偏移一寸。一下从祁明的方位移落在了玉观棋那处,好在玉观棋肉身藏有玉莲法器挡住此劫。
在这混乱之时,藏在鬼将军身后的乾珠被四方飞来的红线绞缠,一下悬吊在半空之中。
祁明动了动红线,提起乾珠的一只手,玩起了皮影戏来,边弄边笑:“怎么一下就让我找到了,是故意放水吗?”
乾珠力竭,又被逼着抬头,强移视线。这视线落在玉观棋身子那处,竟见玉观棋周围爬满了异虫,她怒道:“说好是两个人,你将尸虫引到他身上做什么!”
“他快死了,自然是分给他点尸虫,填一填。你这是吃醋了?”祁明说着又动了动红线,笑道:“别急,他填完了便要奖励你了。你体内蛊,没有这些虫可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