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她掐诀唤的是活物,并非精怪亦非死人。只是这些人就快成为死人了。
她见那些人形灯笼的足尖顺着红绸顺引,滴入树藤,而通通流入食人花身后那口缸内,而那口缸之内是一个同样被捆缠不透风的人形灯笼。
“佛大人,这女人好不安分,竟将这群灯笼扰得大家不可尽兴饮酒。”
说话的是一通体乌黑,没有四肢,只得两目与鸟嘴在那团乌黑之上。也不怪刚刚乾珠没瞧见这东西,这团不发声就掩下眼与鸟嘴,她还当它是一黑雾。这乌黑的东西名叫褦襶,一般对人无害,但现下乾珠对书中之说另当别论。
另,它称的佛大人,竟是对着那穿着喜服的食人花。
没有佛样,也没人样的东西,竟然是黑心佛。这是乾珠百思不得其解,可现下却容不得她解,而是与这群活人一道离开这鬼地方。
当当当三下,暗处四方飞来红绸,在她高空顶上缠成结,而她脚踝处亦被这飞来的红绸绞缠成结。她上下成结,而她则成了灯笼芯。
锣鼓、唢呐一下从喜成了寿乐,而被她唤醒的活人不再哭叫而是被加快榨成汁液,成为那群走尸手中樽的贺喜。
又听到那食人花道:我便要与天齐寿,成为仙、佛、神圣外的第四人。
“祝大人与天齐寿,与地长存!”
“祝大人万寿无疆!”
在这一派齐贺之外,起了一恹恹笑声。这笑声越来越放肆,甚至狂妄。待乾珠循声而望,发现这肆意笑声竟是那缸内不知是何物的东西发出。
站在食人花旁的褦襶先一步开了口,“大人,这病秧子竟然不知死活,不如大人这喜宴就以他开餐作为前菜。”
缸内红绸退之,显出一穿着红衣的男子,低垂着头倒在血泊之中。食人花一口饮了半缸子血,才开口道:“也罢,不过是少了半个时辰,影响口味。那就以他先开席。”
话落,食人花却抬头瞧了眼乾珠,又对着褦襶道:“这道,我可得好好腌足十二时辰才行。”
褦襶刚点头,就见那被绞缠的人瞬间脸色惨白晕死过去,于是埋下头问:“大、大大人,这好像晕死过去了。”
食人花却轻哼,伸出数丈之长的树藤又紧缠着乾珠,“装晕的小把戏。”
褦襶刚刚还满脸赔笑,现在却是嫌恶地看向乾珠。没成想那红绸瞬间破成碎布,树藤也断成几截。再去看那女人,身上长出了一条巨型蝎尾,脚踩一个蛇蝎交缠的东西。
就在褦襶惧怕往后时,食人花下令:“谁能吃到,这道菜就是谁的了!”
所有走尸闻血而沸腾,统统往乾珠那处袭去。食人花又道:“一个毫无灵力的血蛊人,我看你撑到多久。”
闻之,褦襶都有些心动。它可从未见过活的血蛊人。
血蛊人可是上乘补品,谁没听过百门屠杀的事情,有此威力谁不想分一羹。
褦襶刚续足劲儿,便听到那女人问:“你是黑心佛?”
可这问的方向却不是食人花这处,是那缸内的病秧子。
那病秧子低低笑了,笑后,所有走尸瞬间成了凝成一体往乾珠方向袭去。每一招都是死,一旦乾珠靠近,就立即成为餐中食。
褦襶见旁边的食人花不见,成了那缸内病秧子把玩的手中物。
“蠢东西。”
褦襶见病秧子手中的食人花瞬间成了碎渣,它吓得立即往乾珠身后那处躲。可凑近了乾珠,那乾珠也笑着说:“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