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确定并非从玉观棋嘴里说出来的,她呆愣一瞬,左肩被人轻轻摇晃了一下。她微侧,瞧见叶玲珑那张脸笑吟吟,“小珠儿,你跟你的心上人一同游船,不叫我一起,可真是伤我心。”
她正要往前拽玉观棋,玉观棋早已端坐在船头上品茶,离她有七八步之远。
这是、她又入了幻境了。
叶玲珑:“我也想知道我缘定三生的人究竟是谁,我也要唱。”
眼见着叶玲珑想倚在她肩头上,她侧身一闪,立即摇晃她腰间的玉莲法器,不断唤着玉观棋的名字。
摇晃第一下,木船开始剧烈摇晃,船内进了水,湿了她的鞋。
叶玲珑双手撑在船旁,笑吟吟看着她,问:“小珠儿,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准备给我伴舞吗?”
伴舞?
她低头瞧自己双手的玉莲法器竟然化作空气,手上空空如也。
“真不知道我以后的相公会是谁,千万别是你喜欢的那种。”叶玲珑说完又咯咯发笑,拂过水面的手力道一重,激起水花打在她脸上。“小珠儿,我们一道儿唱嘛,你跟着我一道来唱。你不想知道你缘定三生的人,是不是傻呆呆站在船头那人?”
师父说过,任何幻境无非皆起人之欲,幻境不可强攻只可智取。破杀亦被杀也。
乾珠闭眼,决心相信玉观棋的话,继续就着空气摇晃第二下,唤玉观棋的名字。
四周毫无反应,叶玲珑闭着眼唱着那首高腔,“小珠儿,你猜我闭眼瞧见我的相公是谁?”
她挑眉瞧向叶玲珑不作回应。
叶玲珑捂嘴一笑,桃花眼泛着水光,“害怕什么偏来什么,竟然真是玉观棋。”
“俗套。”乾珠话落又是双手猛烈摇晃,唤着玉观棋的名字,随后才对那披着叶玲珑皮的幻影道:“想要我唱曲,你若是求求我,比演这一出强。”
披着叶玲珑皮的幻影发出一阵咯咯咯笑声,笑声断续又响亮,响得她站着都开始动,四方都开始摇晃。她内心就开始骂玉观棋,出的什么破主意,到底她要摇晃几下。骂了没两句就开始担心,她这方入了幻境,他必定也是入了幻境。这样显得她非常没有良心。
饶是如此想,她手还是没有停,依旧在猛力摇晃,只是边晃边骂,边骂边担心。
眼前的叶玲珑步步生莲,往她这方靠近,“小珠儿,我求求你,陪我唱一曲可好?”
这幻影走了两步,乾珠停下了手。她心中起了一丝涟漪,这熟悉的感觉,像真的叶玲珑。天上忽而滴水,滴在她手背上。
叶玲珑那方又捂嘴开始笑,“不过是唱曲,怎么就哭了?难不成真怕那缘定三生的人不是那呆子?”
乾珠抬手往脸上擦去,还真是自己落泪。可她无端端地为何落泪?这水滴越来越汹涌,一颗接一颗凝在她下颌,打湿她衣襟。她瞧着眼前的叶玲珑,帮忙打着拍子。叶玲珑笑吟吟摇着头,“我唱的可不是这一首,这拍子都错了。”
话落,乾珠将脸上泪都擦去,正要打拍子,只见远处一道剑气直向叶玲珑。她几步飞奔而去,大喊道:“不要!”
叶玲珑瞬间化作一滩棕褐色淤泥,一张人皮面皱巴成团。她蹲下身,触摸着那张人皮,冰凉刺骨、透着脂粉气味。
“这么伤心?”阴恻恻的声音从暗处冒出,“若是喜欢这身皮,倒是能送你。可你要先唱那首曲哄我开心。”
乾珠眸中生恨,大喊道:“你这死变态,让女人给你唱《思凡》里的相思桥段,你莫不是阴沟里的石头,又丑又臭,人人避之不及。”
那人大笑后,才缓了缓道:“见我的人都说我玉貌不凡,只是我死得早,想找个合心意的新娘子。这曲子嘛,不过是想看看,她们的心意有几分真。”
那人说完后,乾珠没忍住后退几步,因为她瞧见了那滩软泥在动,像有呼吸一样。
“被你发现了。”
乾珠定睛一瞧,那声音果然是从这滩软泥之中发出。可没退几步,她就被固在原地,她往下一瞧,刚刚被水弄湿了的鞋面,被附着了不少棕褐色软泥。
她蹲下身,将鞋面上那一点东西提了起来,使劲一捏。不仅那团恶心的东西惊呼出声,她手中那点恶心的东西,也疼得张牙舞爪。
被刻意改造的水蛭,吸血之物。
她笑着将手中那点东西扔向那一团,“乖乖找你的娘亲。不对,是可怜虫才对。”
“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敢挑衅我!”那团东西快速从四周凝聚向上伸展,高八九尺,大张着绿齿,躯体两旁伸着数条软塌塌的手。
乾珠笑着不动,甚至更挑衅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做出嫌弃。直到这团恶心的东西伸长手将她缠绕在半空,欲将她吞进口中。
“既然你不爱唱曲,那就与我成为一体吧。”
那团东西将乾珠缠得更紧,令乾珠在半空之中疯狂摇晃。她耳畔不断响彻女人的求救的悲鸣,男人磕头的求饶,婴孩哇哇落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