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的正式结束是在人埋完以后,棺材入了土,帐篷被拆掉,大家吃完最后一次席之后,温款冬将剩下的材料挑挑拣拣分成不同的小份作为伴手礼送给来今天来帮忙的人家。
之后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随即,温款冬家的噩梦来了。
就算再好吃的饭连着吃上个两三天就腻了,可是这次葬礼剩下的饭菜温款冬一家四口人连着吃了整整半个月,更别提家里还有那半桶猪血的存在。
在西北,猪血的一般做法是做成灌肠炖着吃,但他们一家四口人里面三个人就接受不了内脏的味道,于是这种做法只能搁置。
为了避免大家反感,温款冬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做面食。
猪血掺进发酵的面团里面就是血馒头,掺进花卷里面双色花卷就成了,为了避免实在太过难吃温款冬还在内层刷了一层带着淡淡黄绿色的苦豆粉。
最后剩下的猪血被温款冬掺进死面里面弄成一红一黄两个双色面团,卷成卷直接切成薄片是猫耳朵。
拿出用晒干的高粱秆绑的盖帘放在案板上,如果没有盖帘,可以用三四根筷子平放代替;大拇指拿起一个猫耳朵在上面搓一下就是麻食,麻食吃不完可以在有太阳的时候拿出去晒干,这样就能长时间储存。
每次蒸馍都是一个大工程,耗时耗力不说,还废柴火。
为了避免浪费,每次蒸东西的时候温款冬都要一次性计划好要做的东西才会正式开火,冬天的灶房不是个适合久待的地方,冷的瘆人。
冬天的时候除开家里实在是没有馍馍吃了才会来上那么一两趟,灶房其余的时间都闲置。
这次蒸馍,温款冬把全家都动员起来,男女老少,除了炕上那个还在吃奶的老四,其他人全员参与。
馒头、花卷温款冬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有时候这些简单的活计她一个人来反而比人多的时候更加方便快捷。
但是包子不行,包子一个人包和很多人包完全是两码事。
今天人多,温款冬想着在吃食上放肆一回,今天的包子她索性就调了三种馅料。
第一种馅料是土豆馅的,辣椒粉、花椒粉加上一点点的盐用热油泼好,大量的油泼少量的调料,最后加上两滴香醋红油就好了,土豆、红萝卜、豆腐切成丁,放入弄好的红油和酱油搅拌搅拌土豆馅算是拌好了。
第二种是荏馅的,荏除了可以烙饼之外还能包包子,荏的馅料相对比较简单,把红糖弄成粉末加上面粉加上荏,拌匀就行。
第三种就是白菜粉丝馅,多余的红油不要扔,拌进白菜粉丝还可以包一种包子,粉丝焯水切碎一点,白菜用盐杀一下入入味,最后用酱油拌一下即可,这个馅料和第一种馅料唯一的区别就是口感不同。
为了区分这三种包子的区别,温款冬特意拿出过年过节才会出现的大红色食用色素,土豆馅的一个红点,荏馅的两个红点,白菜粉丝馅的三个红点。
温款冬一个人负责荏馅的,剩下两种馅料由冷明石和她两个弟弟负责。
之所以有这样的分工不是温款冬想偷懒,实在是因为这个家里真正会包包子的只有她一个人:冷明石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她的两个弟弟则只有半吊子水平,每次包包子时他们根本不是在包,只是单纯把包子皮放进手掌心不断地对折、对折再对折。
荏馅散开的情况比较少,她先包完还能过去帮忙指导一下;要是把荏馅交给他们三个,保准一整个案板都是馅料。
温款冬一个人做饭做习惯了,还没等统一一下口风她一个人就率先开始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老二老三那边已经开始给冷明石传授起了他们独有的包包子方法。
老二清脆的童声响起“哎,对,包包子就是要先把手心变成一个窝窝,先把包子皮垫在手心,再放上满满一大勺的馅料,左手拿皮右手放完馅之后开始包。”
“先不要着急捏褶子,要像我这样从两边用大拇指和食指对齐再捏。”
这是老三的声音。
冷明石的大拇指明明是在包子外侧做固定,因为老二老三太过自信的话语硬生生转了弯来到了包子外面。
外行指导外行,简直就是三个半吊子,明明人家冷明石是对的,或许冷明石以前见过包包子知道包子应该怎么包,可是因为两个小孩的的错误意见硬是给人家逼得走上了歧途。
温款冬见状连忙背过身去,亲爱的包子们乖一点,他们三个人爱怎么玩就怎么玩,我们可不能因为受到他们的影响而变丑。
“哎,姐,你怎么忽然转过去了?我们不怎么会包包子还等着你的指导呢。”
温款冬死死咬住嘴唇忍耐笑意:“没事,你们已经不需要我的意见,就这样包就行了,反正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是这样吗?”
老二的声音里面带上点迷茫,就连一向精明的老三也不知怎么眼睛里面也出现了同样的懵懂。
“没事,你就包吧,你们手小,姐姐的方法不适合你们,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两个小孩听完温款冬的话开开心心闷头包包子去了,也不纠结他们使用的方法正不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