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总管就是比没总管强,出了灶房,温款冬看见刚才还懒懒散散坐在凳子上聊天的人开始行动,搭帐篷的搭帐篷,搬东西的搬东西,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温款冬只能用视线粗略扫一下,因为她正规规矩矩披麻戴孝跪在装着麦草的麻袋之上为娘亲守灵。
孝衣,孝衣,讲究一个孝字。
首先衣服不能太好,太好说明你完全不伤心,一心只有舒服和享受,
其次衣服的针线活不能太完美,太完美说明你心思不在葬礼上,还有工夫检查针脚,所以孝衣的样式简简单单,用粗布麻衣来证明葬礼主家对亲人离世的不舍和难过。
孝帽是用一长一短两块等高的长方形白布沿着宽的那面重合,缝制三面,留一面戴。
孝衣呢,则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外套,只有胸前留两根系带固定住。
正在温款冬胡思乱想的时候,温强出声问道:“哭丧棒呢?”
什么哭丧棒,葬礼上还需要这个?
糟了,以前参加葬礼的时候只顾着吃席去了,完全没在意过什么哭丧棒啊。
温强本想带着温款冬再说些什么,可对上那双和记忆中相似却又不同、里面充满着懵懂的双眼时,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而后转身离去。
那表情,那神态,温款冬估计在村长爷爷心里,她比傻子强不了多少。
然后冷明石就被村长爷爷给逮了过来,再然后就是她的叔叔婶婶姑姑姑父表哥表姐表弟表妹们,原来他们不是没来,只是躲懒不出现在温款冬面前,只是最后还是被温强给一起押送过来。
旁边的隔间里面早就被阴阳先生强叔带着他的家伙什进驻,强叔在工作的时候还是很严肃的,他敛眉屏息笔走龙蛇,挥斥方遒间又一张新符画成。
那些黄表方钱符之类的温款冬起先还有兴趣,在发现看不懂之后就从那个房间里面偷偷溜出来。
结果,温款冬就看见了让她睚眦欲裂的一幕。
她的娘亲,她体面了一辈子、被她打理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娘亲,被三两个妇人围在中间,衣衫半褪地在身上摸来摸去,而冷明石不知是有事还是什么,此时消失在了大厅之中。
而且这是在上房的大厅,最外面的门并没有锁,也就是说现在只要有人推门进来就能看见她娘亲的身体。
温款冬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长幼尊卑,疾步跑到棺材旁边用身体把其他人撞开。
“干嘛呢?想趁我不在亵渎我娘的身体?”
她的双臂高展,双目圆瞪扫视四周。
“什么亵渎?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我们可是你的长辈,好心帮你娘擦洗身体换寿衣倒成了我们的错了。”
一个虎背熊腰,腰侧堆叠着两三层肉的妇人忽然站了出来指着温款冬的鼻子就开始骂,温款冬认出来了,这位正是她的一个远房姑姑,算不上亲的那种。
“还瞪?再瞪!你再瞪一个试试!”
(缺少主语,推测主语为前文提及的人物,此处暂修正为)那人气势很足,肢体语言粗放,语气极其强横,这种骂人的架势是初出茅庐的温款冬如何也学不会的。
温款冬想要反击,只是她气狠了,嗓子箍得发紧实在出不了声,只能张开双臂用身体逼退她们。
只是这暂时的说不出话被那三个妇人误认为是抹不开面的服软,道歉的话还没等温款冬张口说出来就已经被她们当成了默认。
这位姑姑十分满意地点点头,一把将温款冬挥开,温款冬身板还未长成,那妇人看着实在彪悍,两相对比之下温款冬实在毫无优势。
温款冬一手撑在棺木之上,表情实在算不上和善,她咬牙切齿、面色沉重,实在没想到先前做了那么多铺垫、那么多准备,现在竟都毫无用处。
“嗯,这才对嘛。”姑姑满意点点头继续在温款冬娘亲身上翻翻找找,动作带着一点焦急和粗暴。
“东西呢?东西在哪儿?平日里不是最爱戴那些个招蜂引蝶的漂亮首饰了吗?怎么这会儿一个都没有?”
温款冬瞅准时机,一个飞身将人撞倒,随即一口恶狠狠地咬在对方的脸上。
这人身材实在壮实,温款冬第一个飞扑只是让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第二个飞扑时她才勉强被撞得坐在地上。
只是单纯的物理攻击算什么?她要让这人从此之后成为村里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想到这里温款冬牙上的力道更重,她估摸着怎么着也破皮了吧。
伴随着温款冬力道加重,,姑姑啊的一声惨叫,声音穿透力十足,刚传出去就有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传来。
听见开门声,她假装没力气悄悄卸下点力气,这时她的那位姑姑忍不了痛一巴掌扇过来。
温款冬余光瞥见门口有人冲进来立马把脸迎了上去,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白皙的脸上,她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既然山泉村的三条人命压不住你肮脏的心思,村长爷爷的余威也对你没什么用处,那就让这山脚下村子里成百上千的流言蜚语解决掉你。
“姑姑,姑姑,求求你,别打我,我错了,要动就动我,千万不要动我娘的尸体,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款冬快速起身挪到棺材旁边,拉过里面的外套盖在棺材里的尸体上,双臂展开牢牢护在棺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