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他刚刚“分手”了。他的“前女友”,那个花店工作的女人手指还算漂亮,但相处了不到一周就暴露出种种缺点。这让他不得不结束了这段关系,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分手”终究是有些郁闷的。像他这样专情的人,每一次“分手”都意味着情绪的不稳,又要重新开始寻找新的恋情,中间的空白期让人心烦。
他坐在咖啡店正烦躁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街对面那一桌。那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正在翻看一本珠宝杂志,杂志封面上的那双手就吸引了吉良吉影的目光,顺着杂志封面,他看到了另外一双更美的手
吉良吉影的呼吸几乎停了一瞬。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纤细而分明,皮肤白皙,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作品。
看到了这双手,吉良吉影郁闷了一整天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此刻的他已经下放了对“前女友”感情,现在可以发展下一段感情了。这双手,值得他花些心思。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双手。然后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准备走过去。
吉良吉影有自己的节奏,先假装来一场偶然的邂逅,随便聊几句,自然地套出她的姓名、住址、日常行程。选个好日子下手,这种事他做过很多次,轻车熟路。
二十八岁的吉良吉影,外表一表人才,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体。虽然打扮的不凸出,但是仔细看,衣服到手表基本上都是奢侈品,看着就是一个精英阶层的白领。
这种低调又有钱的人设,是最得年轻女孩子的青睐的。
然而他刚走到乔迪附近时,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他身侧经过,一下地挡住了他面前的路。
“乔迪?”那个男人站到乔迪身后,头微微伸过乔迪肩膀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是你吗?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来了这里?”
吉良吉影脚步一顿,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他只是安静地停在原地,像任何一个被路人无意间挡住去路的普通人一样,停顿一下后,非常自然的绕过了乔迪,去了这家餐厅里点了他不爱吃的快餐。
他端起餐盘做到乔迪附近,冷冷地观察着那个红发男人。
乔迪抬起头,看到来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笑容:“花京院?真巧。”
她看了一眼身边正埋头吃薯条的东方仗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委婉地答了一句:“有些事要办。”
花京院典明立刻就懂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瞥了一眼乔迪身旁那个紫色头发的小男孩,又看了看堆满购物袋的椅子,装的满满当当。他微微弯了弯嘴角:“既然这样,不如去我家坐坐?正好,我也想叙叙旧。”
他低头看向东方仗助笑着说:“小朋友,要不要来我家玩?我那里的游戏种类很全,经典的和最新的游戏都有。”
东方仗助嘴里还嚼着薯条,听到这话,一双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了看同样是紫色眼眸的花京院,感觉这个大哥哥非常的亲切。他又转头看向乔迪,眼神里满是期待。乔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这人确实是熟人,可以去。
仗助立刻咽下嘴里的食物,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去!”
花京院笑了笑,他掏出餐巾纸温柔的把东方仗助嘴角上的残渣给擦干净,随后他主动拎起那几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弟弟。他一手提着袋子,一手自然的牵着东方仗助,东方仗助另外一只手牵着乔迪,三个人离开了快餐店。
吉良吉影坐在角落里,目送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放下他不爱喝的饮料,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关系。他不着急。美好的东西,值得耐心等待,不过他目前得找个平替,来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吉良吉影坐在那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他并没有发现远处的乔迪,在跟着花京院走出的瞬间,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刚才的乔迪在花京院跟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就已经瞥见了花京院身后那个穿紫色西装的男人。那张脸,那身打扮乔迪一眼就认出了他,是吉良吉影。
当时的乔迪就已经汗流浃背,她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视线,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边的杂志合上,用手肘压住,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换了个姿势。接着她抬起头,和花京院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语气轻松,表情毫无破绽。
但她的脑子已经转疯了,她差点忘了,这里可是杜王町,有恋手杀人魔的。自己刚才翻的那本珠宝杂志,封面是一双手模的照片。这和在饿狼面前放一块香喷喷的肉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乔迪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剧情还没开始,主角团的人都没凑齐。她现在要是先下手为强,万一没暗杀成功呢?拜托,这可是第四部的大反派,哪有那么好杀。万一打草惊蛇,逼得吉良吉影的替身提前进化,那才是真正的灾难。时候别说杀他了,我方全员团灭都有可能。
所以乔迪假装不知道,然后跟随者花京院他们离开了这里。
花京院的家,是一栋三层的西式小洋楼。
门前带了大的院子,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的。花京院率先走到玄关,推开门,朝走廊里头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声音不大,但家里安静,很快便传来了回应。
花京院的妈妈从走廊尽头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花京院简单介绍了一下乔迪和东方仗助,两个人规规矩矩地问了好。花京院妈妈看了乔迪,笑着说“典明这是第一次带女性朋友回来”,她们客套了一下后,便让他们自己上楼玩。
花京院的房间在二楼最里头,推开门的一瞬间,仗助愣了一下。这房间,也太大了。
双人床靠墙摆,对面是一台大彩电,放在柜子上,旁边连着一台红白机。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一台方方正正的老式电脑。
一个特别大的书柜装满了书——漫画、小说、还有几本厚厚的百科全书。还有一排游戏卡带。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像商店货架一样。书架最上层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仗助喜欢玩什么?自己挑。”花京院说着,蹲下去开始接电视和游戏机的线。
东方仗助的眼睛唰地亮了,他在不远处挑选,小手在一排排卡带之间来回游走,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玩过……这个没玩过……哇,这个也有?”
最后他用疯钻抱了四五个卡带下来,兴奋得像捡到宝。
花京院看到了疯狂钻石,他明显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乔迪,乔迪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等一下和你说。
红白机的游戏模式有单人、双人、四人。偏偏没有三人。所以花京院先陪仗助打起了双人模式,乔迪就坐在床沿上看着。电视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跳来跳去,仗助一会儿喊“左边左边”,一会儿叫“小心那个坑”,手柄按得咔咔响。
乔迪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温馨。
她从包里摸随身携带的拍立得她举起相机,对准了那两个人。
“仗助、花京院!”
两个人同时回头。
“ 咔嚓。”照片慢慢吐出来,乔迪甩了甩,等画面一点点浮现。抓拍得刚刚好。
等这局打完,三个人又凑在一起自拍了几张。拍立得的闪光灯闪了好几下,照片散落在地上。乔迪把成像好的分给他们,花京院接过去看了看,笑了一下,走到书架前,把那张照片放在了一家三口合照的旁边。
仗助则小心翼翼地把合照塞进了胸口的荷包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花京院妈妈的声音:“典明——出来帮妈妈切一下水果。”
“来了。”花京院放下手柄,转头对乔迪说,“你先陪他玩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乔迪看了看手里的手柄,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待开始的画面,叹了口气,坐到电视机前。
说实话,她一直觉得这些老古董游戏大部分没什么意思。但真的上手之后才发有些关卡,简直就是反人类设计的。
花京院这里的游戏种类太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她连续试了好几个,全都卡在同一个地方。跳不过去的坑、打不死的Boss、莫名其妙的机关……死了几次之后,乔迪破防了,她整个人开始在地上阴暗扭曲地爬行。
东方仗助盘腿坐地上,一双紫色的眼睛变成了标准的死鱼眼。
“乔迪姐,你这个样子,好逊哦。”
乔迪没理他。
“没通关就一直打到通关不就行了。”仗助又补了一刀。
“不玩了。”乔迪趴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我要放弃了。”乔迪摆烂。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花京院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满满当当摆着切好的水果、几袋零食,还有三瓶冰饮料。
然后他看到了地上阴暗扭曲爬行的乔迪,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他把托盘放到桌上笑着说:“也有乔迪不会的东西。”
他走到乔迪身边,弯下腰,朝她伸出手:“这个游戏确实很难,我也是玩了一个月才全部通关的。”
乔迪抬起头,不情不愿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花京院轻轻一拉,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地板虽然干净,但是这么蹭会着凉的。”他松开手,指了指桌上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果盘,“快起来吃水果。”
乔迪这才起来和仗助他们愉快的吃起了水果和零食。
他们玩的很晚,因为今天是和朋子姐约好的送仗助回家的日子,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乔迪借用花京院家的电话给朋子姐打了招呼,今天会晚点送仗助回家,仗助那小子已经彻底爱上了花京院的家,他沉迷在游戏无法自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乔迪抽出空把花京院叫出去解释一下缘由。
把花京院听的惊呆了,乔瑟夫当时在埃及旅途中是说了他中了药的事,但是多的没有说,当时他们都以为他中了爱情魔药后,没多久就被乔迪救回来了。什么都没发生。没想到乔瑟夫不仅和当时还是大学生的朋子发生了关系,还有个私生子。
“这件事暂时保密吧,对承太郎也是。我和你说这些的原因是因为你家就在杜王町,如果你后面有空回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多关照一下仗助,我看得出来,这个孩子其实非常的喜欢你。”乔迪说。确实,这知道这件事的完整内容的,只有乔瑟夫,丝吉Q还有乔迪。
毕竟到底也不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花京院同意了。最后,在花京院家吃了晚饭,餐桌上不知道为什么,花京院的父母对乔迪态度非常好。不是那种礼貌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非常的好,乔迪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直到吃完晚饭后,花京院父母他们把她送出了大门的在告别的时候,花京院母亲轻轻的把乔迪抱住,非常温柔的说:“谢谢你救回了我们家典明。真的非常感谢你。”
月光轻柔地洒了下来,像一层薄薄的纱,笼住了杜王町的街道。
告别了花京院的父母,三个人一起出了门。花京院陪着乔迪送东方仗助回家。
路边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铺在路面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仗助走在中间,左手牵着乔迪,右手牵着花京院。
“今天玩得好开心啊。”他快乐的说着,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困意。
毕竟是孩子。疯玩了一整天,又吃了饭,肚子饱饱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他走路的节奏渐渐变得拖沓,脚步也不那么稳当了,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乔迪注意到了,笑着轻声说:“困了吧?”
仗助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小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了。
花京院看了看他,蹲下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我背你。”
仗助没有推辞,乖乖地趴了上去。他的两只小手搭在花京院肩头,脑袋靠在花京院的后颈上,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
花京院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步伐很稳,一点颠簸都没有。
夏季的晚风吹过来了,带着夏季的花香气味,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三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花京院和乔迪肩并肩走着,偶尔小声聊几句天。聊的内容仗助已经听不太清了,有时候乔迪说了什么,花京院就低低地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夜路上显得格外温柔。
仗助的意识,就在这种温暖的包围里一点一点地模糊了。
他觉得花京院哥哥的背很宽,很稳,很安心,迷迷糊糊间,一个小小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他有爸爸的话……他的爸爸,会不会也像花京院哥哥这样温柔呢?)
想着想着仗助的眼皮彻底合上了。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睡着的模样映得格外安详。
花京院感觉到背上的小家伙已经完全睡着了,便压低了声音对乔迪说:“睡着了。”
乔迪侧头看了一眼仗助的睡脸,轻轻笑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哪里。”花京院说着,目光柔得如同街边静静洒落的路灯光晕。他着实贪恋着此刻的氛围,温馨又安稳,像极了寻常夫妻伴着孩子归家的模样。
他没有把这个比喻说出口,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月亮。那轮月又圆又亮,静静地悬在杜王町的上空,花京院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从月亮移到乔迪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背上的仗助,也像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柔。
“こんや、月がきれいですね。”
“今晚,月亮真美啊。”
乔迪转过头来看他。她的眼睛很干净,很清澈,里面没有惊讶,没有羞涩,没有任何他期待又害怕看到的东西。就只是认认真真地看了看月亮,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她说,“真美。”
花京院看着她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动了一下,又轻轻地落回了原处。
她没有听懂。
乔迪的日语学得并不精深,日常交流勉强应付,再深一点就不行了。上辈子她也就看过几部动漫,对日本的文学典故几乎一无所知。她不知道“月色真美”这句话藏着什么样的心意。那样含蓄的告白,把“我爱你”藏在月光底下。
花京院知道乔迪不懂,花京院没有多说什么,他用其他的话题遮掩了这一段无望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