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婚礼果真如期举行。
(有时候真不得不感叹承太郎的效率。)乔迪坐在梳妆镜前,这样想道。女仆的手在她脸上轻柔地描摹,镜中的她正一点点被描画精致。
因辈分太大,又非女方那边的亲友,承太郎拒绝了乔迪当伴娘的请求,他甚至还嘱咐乔迪,不要过来抢手捧花,要把机会留给其他的朋友。不仅如此,他还一并拦下了乔瑟夫。乔迪倒还好,乔瑟夫却一下子破了防:
“有没有搞错?阿强!!我可是你外公!亲外公啊!!!!”
“你的名气会给我们造成困扰的。还有不要学乔迪给我起奇怪外号!”承太郎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的确,作为全球数一数二的富豪,乔瑟夫·乔斯达的名气实在太响。即便在那个网络不发达的年代,他的名字依旧如雷贯耳。就算因为乔瑟夫本人很低调,很少在媒体面前露面。很多人都不太清楚乔瑟夫乔斯达目前的长相,但是他的名字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形容词。
没错,形容词。这个世界上姓乔斯达的人很多,但是叫乔瑟夫乔斯达的富豪只有这一位。
想挖掘他私生活的狗仔队,像赶不走的苍蝇。还有无数想攀附权贵的人,都试图从他身上撬出点什么。比如,他的喜好,他的后代是谁。除了他本人,连他的旁系血亲都有人打听。仿佛只要能搭上他家族的一根旁枝、一个朋友的人脉,就能麻雀变了凤凰。
但乔瑟夫把家人的隐私保护的很好。除了自己这一代和祖上的关系图谱公之于众,他女儿和孙子的家庭,几乎无人没什么人知道。
世人只知道乔瑟夫·乔斯达有个女儿,名字和长相却无人知晓。如果乔瑟夫出现在承太郎的婚礼上,会给女方家庭带来巨大的压力。一旦消息走漏,麻烦便会接踵而至,也会给他未来的家庭留下数不清的隐患。承太郎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听完这番解释,乔瑟夫消停了。他表示会让拉巴索用替身“黄色节制”给自己易容,再来参加。
承太郎说完便去忙自己的事了。他没有多提真正拒绝乔迪当伴娘的原因。
他的未婚妻,曾主动提议让乔迪来当伴娘。她交心的朋友不多,其中几个早已结了婚。要凑齐四个伴娘,确实还差一个,乔迪最合适不过。
但这个请求被承太郎拒绝了。
上了大学以后,承太郎的性子比从前温和了一点。除了花京院,也交到了能聊几句的普通朋友。可刚入学那阵子,乔迪常来学校找他们玩。于是,那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同学和学弟,一眼便看上了乔迪……
都是半大不小的少年,浑身散发无处安放的躁动荷尔蒙。那几个准备参加婚礼的同学,在之前经常凑在空条承太郎身边问东问西,语气里藏不住的期待:“承太郎,乔迪……会来当伴娘吗?”
他们心里早打好了算盘,要拼尽全力抢到那束手捧花,然后把一捧属于自己的心意,送到乔迪手里,让乔迪当自己的女朋友。
承太郎早把那几个少年的心思看得很透,只淡淡一句“她不当”,便掐灭了所有跃跃欲试的期待。
虽然承太郎平时总嫌乔迪调皮,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姨妈。在他眼里,这群浑身冒傻气的小子,没一个配得上她。
如果非要承太郎选一个配得上乔迪的,那承太郎肯定会选花京院,花京院的性格安静沉稳,脾气也非常好,花京院就像盛夏里一阵凉爽的微风。让人觉得舒服,远比这些莽撞少年可靠得多。
回忆结束,房间里只剩下乔迪一人。女仆已为她盘好发,乔迪妆容精致得恰到好处,而女仆此刻正去为她挑选搭配礼服的鞋子。
乔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低饱和度的礼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肌肤在柔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就是脖子和耳朵处有些空空的。
等待的间隙,她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琳琅的珠宝,想试着戴上看看效果。可那些精致项链的搭扣设计得极为刁钻,她折腾了许久,怎么也扣不上,正与项链较劲时,一双宽大带着薄茧的手忽然从身后伸来,接过她手中的链子。
恩多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他换上了合身的伴郎服,没了往日的随性,多了几分英挺。身形高大的他,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那双曾失明的眼眸此刻清明而深邃,一瞬不瞬地锁着她。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她颈侧,带着清冽的气息。
他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下移,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敏感的锁骨,带着粗粝的触感,轻轻将项链调整到最妥帖的位置。
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磁性而慵懒,混着他身上的气息,撩得人心头发麻:
“比起这条钻石项链,旁边那条珍珠的,更衬你。”
若是一个寻常女孩,被这么对待,大概早就面红耳赤,心动到尖叫了。
可乔迪不一样,准确说,不是“不一样”,是早已习以为常。
身为她的格斗教练,恩多尔与她之间频繁的身体接触本就再正常不过。但每一次贴身指导,他都习惯微微俯身,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用那压得极低的声线,一字一句拆解反击的时机与角度。呼吸拂过耳廓,温热而克制。
最初,她甚至一度自作多情地以为,恩多尔喜欢自己,毕竟这么暧昧的举动和特意压低的嗓音……大家都不是傻子,那样的靠近藏着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可还没等她从被人喜欢后,那种纠结又害羞的少女心中走出来,就看到恩多尔与花京院站在一起,他依旧是那个姿势,俯身,贴近,嗓音低柔,唇线几乎贴上花京院的耳廓……
画面暧昧得几乎要溢出边界。
看的乔迪的沉默震耳欲聋。
那一刻她才终于确信,从头到尾,都是自己想太多。
然而乔迪永远不知道的是,她看到的暧昧,其实是两个情敌私下的相互挑衅。
那天中午,花京院提着他亲手做的便当来探望乔迪。她训练刚结束,正坐着擦汗,看到他便笑着招手,欢天喜地地接过便当盒打开。
恩多尔站在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一直钉在花京院身上。
等乔迪低头专心干饭时候,恩多尔无声地走近,一把扣住花京院的手腕,将他拽进了一个拐角。
恩多尔粗暴的把花京院抵在粗粝的混凝土墙面上,为了不让乔迪听到,他俯身凑近,薄唇几乎贴上花京院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送便当?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是的,当从恩多尔担任乔迪教练的第一天起,恩多尔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乔迪,有着和他一样的心思。只要是乔迪有训练的安排,这个小子必定风雨无阻过来带着自己的便当过来,每次还心机的设计一些套路让乔迪和他亲近。
而花京院没有挣扎,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他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紫瞳在阴影显得他心思深不见底。唇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手,难道你想打破乔瑟夫先生定的规矩?”花京院的声音平静,话语中的威胁显而易见。
没错,当乔瑟夫知道了他们两个的心思后,定了一个规矩,在乔迪高中毕业前,他们要约束自己,藏好他们的心思,不能让乔迪知道。
高中毕业后的想追求乔迪,他都不反对,只要乔迪自己喜欢就行。但是!!高中毕业前是不能干扰乔迪学习和正常生活的,她还太小了!!小孩子就要以学业为重!
听到了花京院的“善意”的提醒,恩多尔明显表露出了不爽的情绪,没多久收回情绪后,他又逼近了半分,呼吸几乎要融进花京院的颈侧:“未来乔迪的饮食有我来安排,不劳你费心。”
“你来安排?”花京院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连她不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吧?还想拿你做的猪食给她吃?乔迪早就习惯我做的饭了。”
恩多尔的拳头明显握紧,他看着眼前这个“小白脸”,带着温柔的假面说出难听话的时候,他真想把他头锤进墙里。
可他知道不能,乔迪会不开心的。
花京院趁他这一瞬间的失神,抬手拂开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他整了整袖口,神色到动态非常从容。
“我们分工明确,各凭本事。你有什么不满?还是你知道你比不过我?”花京院也不是脾气好的软蛋,他笑了笑,伸出那双干净又修长的手,一把拎住了恩多尔的领口,同样粗暴的把恩多尔拽到耳边。
他还是还是客气而礼貌的微笑,那笑容干净得像从未有过任何恶意,可话里的刺却扎得精准。
恩多尔刚想揍他的时候,听力敏锐的他感受到了身后有人,他回头,发现乔迪站在几步开外,手里还攥着筷子,嘴里含着半块炸鸡块,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这时候,他俩才发现现在的姿势有多糟糕,他们立马松开对方,并且还远离的很多。
“抱歉……是我打扰你们。”乔迪说完,便转身离开,乔迪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了……哦……是她的少女心。
回忆到这结束了。
乔迪淡定地让恩多尔帮她挑选首饰,自己则在一旁中肯地给出几句评价。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花京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乔迪,时间不早了,该出发了。我把女仆找来的鞋子给你带来了。”
恩多尔的眼睛几乎是在同一刻眯了一下。他站起身,比花京院预想的更快地打开了门,却没有让开门口,而是直接伸手去接鞋盒,语气客气却冷淡:“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你先下去等着。”
花京院没松手。他微笑着看了恩多尔一眼,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
两个人的手指同时捏在鞋盒边缘,谁都没有用力到发出声响,谁也没有先松手。恩多尔微微偏头,用一种只有花京院能看见的角度挑起眉,像是无声的挑衅;花京院则不动声色地将鞋盒往自己这边压了压。
乔迪在低头拨弄一枚胸针,完全没有注意到门边这场无声的暗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