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周的高强度学习和项目跟进,让解平感觉自己的神经都要痛起来。
白天跟着谷云熙出入各种会议,晚上啃那些艰深的经济学资料,偶尔还要应对“麻雀”在数据库里神出鬼没的“指导”,每一步都让人心力交瘁。
这天晚上,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解平靠在椅背上,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站起身,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空的。才想起来烟早戒了,其实他本来就不怎么真抽,更多时候只是咬着烟嘴,找个东西磨牙。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基地禁烟,他刚来时也正好在戒烟,现在换成棒棒糖,效果差不多。
刚才出门忘了带外套,解平上了几层楼梯,来到基地顶楼的天台,立刻被迎面吹来的寒风冻得缩了缩脖子。
云港市的夜景在远处铺开,灯火璀璨得像一条虚假的星河,基地本身则隐匿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盏指示灯在闪烁。
解平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下午和谷云熙提起麻雀的事情——
“最近……数据库里偶尔会出现一些来源不明的异常信息。”解平措辞谨慎,“精度很高,直接关联当前任务。无法追踪源头。”
谷云熙正在签署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描述特征。”
“出现和消失都毫无痕迹。只留下一个……”解平顿了顿,“一个鸟类的标记。”
谷云熙终于抬起眼看他,若有所思道:“麻雀。”
“你们认识?”
“算是吧,一个以窥探和制造混乱为乐的天才。他给你的,能用就用。”
他的反应平静得令人意外。
“但是他的权限……”解平忍不住追问。
“他的权限,是我给的。”谷云熙看着他错愕的表情,补充道,“或者说,是他自己‘拿’到的,而我,选择了不收回。”
“把他当作一个变量。一个不受控,但偶尔能带来惊喜的变量。学会利用变量,也是你要学习的。”
“不用浪费精力去追踪他。他想让你找到的时候,你自然能找到。”谷云熙的目光转回窗外,“他最近似乎对你很感兴趣,自己把握好尺度。”
“麻雀”不再只是一个匿名的骚扰者。他是一个被谷云熙默许存在的、危险的“变量”。
而他自己,则成了这场测试的中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个人终端,仿佛能感觉到那个幽灵般的存在正潜伏其中,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正想着,身后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是谷云熙,下意识地站直了些,把糖顶到一边,“唔”了一下:“谷总。”
谷云熙没应声,只是展开手里拿着的外套,直接披到了解平肩上。“穿着。”
外套还带着谷云熙手上的一点温度,猛地罩下来,隔绝了大部分寒风。解平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低声道谢:“……谢谢。”
谷云熙站到他旁边,同样看着远处的黑暗,但眼角的余光却落在解平冻得发红的指节上。
“一个人跑这儿吹冷风?”
“……透透气。”
“透气需要连外套都不穿?”谷云熙侧过脸看他。
解平抿了抿嘴,没吭声。他能感觉到谷云熙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这让他有些紧张,又想咬嘴里的糖棍。
就在这时,谷云熙忽然捏住了他后颈靠近衣领的那一小块皮肤,不轻不重地揉捏两下。“绷这么紧干什么?放松点。”
突如其来的触碰和温度让他浑身一僵,嘴里咬糖棍的动作都停了。
解平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谷云熙似乎只是想让他放松,很快收回了手,目光却落在解平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
“嘴里是什么?”谷云熙问。
“……糖。”解平老实回答,有点窘迫,感觉像小孩子偷吃被抓包。
谷云熙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碰到了他的嘴唇。
“吐出来。”谷云熙说。
解平大脑空白了一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微微张开了嘴。
谷云熙捏住了那根被咬得稀烂的塑料棍,轻轻把它从齿间取出。
他捏着那根惨不忍睹的糖棍,眉头微蹙:“心情不好?”
解平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垂下眼,盯着地面,不知道该说什么。
“坏习惯。”谷云熙把那根湿漉漉的糖棍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补充道,“塑料不健康。”
看着解平低眉顺眼的样子,谷云熙沉默了片刻,伸手捧住了他的脸,微微用力让他抬头,
“糖吃太多对牙不好,下回给你找点磨牙的东西。”
这解释听起来有些刻意,但解平接受了,目光闪烁两下,又垂下去。
他觉得这话听起来自己像只小狗,还需要磨牙棒,但他没说。
谷云熙松开了手。解平下意识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脸颊,被谷云熙反手抓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手这么凉。”谷云熙皱了皱眉,温度从交握的地方传来,解平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发痒。
他不敢动,任由谷云熙握着,只觉得今天的谷云熙怪怪的,莫名亲近。
谷云熙拢着他的手:“走吧,去吃饭。”
解平被他牵着,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才被松开。
那顿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谷云熙倒是一如往常,问了问他最近的学习和工作,语气温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谷云熙擦了擦手,对他说:“你先去三号简报室等我,有个新任务要布置。”
解平点头:“好。”
推开三号简报室的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