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汪婉清与阿撒兹勒相对而立,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整个时空的鸿沟。
“阿撒兹勒……”汪婉清打破沉默,“以前的你还会让我心痛,但现在我已经开始像人类那样认命了,想躺平。痛苦至少证明我还活着,而现在,面对这样的你,我甚至连痛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阿撒兹勒轻轻摇头:“那些痛苦本就是扭曲试探带来的执念。当执念消失,痛苦自然会被真理清洗。”
“呵,”汪婉清嘲讽地笑了,“你现在难道不是在试探吗?承认吧,你只是在试探我能否接受这个机器人版本的你。那个能够感知快乐和痛苦的阿撒兹勒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具真理容器。”
阿撒兹勒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曾经的我并非你想象中那样完美。那些疯狂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无数计算与权衡。”
“所以呢?这就是你的辩解?”汪婉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以前你说我需要一个与自己黑暗共鸣的人,我好不容易放下对纯真的执着,接受了你的扭曲试探,结果现在你变成了一台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机器人!”
“你说得对,我确实变成了一台真理机器。但婉清,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机器也有它的美?就像真理本身,虽然冰冷,却能映照出世间万物最本真的模样。”
“呵,又来了。”汪婉清冷笑着,“我真的累了……曾经我以为无论叶鱼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爱下去,可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叶鱼,甚至连生物都算不上……”
阿撒兹勒微微歪头,仿佛在思考如何回应这番话。终于,她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你疯狂的叶鱼。但婉清,你真的明白叶鱼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我吗?”
“因为你要保护我,所以献祭了情感。”汪婉清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这个说辞我已经听腻了。”
“不,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阿撒兹勒轻声说道,“献祭情感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救赎。当真理不再被情感污染,它才能重新变得纯粹而美丽。”
“那你就独自美丽吧。”汪婉清疲惫地挥了挥手,“我不需要你那些解释不清的波动,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阿撒兹勒静静地站立着,银色的瞳孔如同月光般清冷:“婉清,你真的认为现在这样就是解脱了吗?”
汪婉清冷笑一声:“至少比看着你这副机器人的模样要好。路西菲尔说得对,你现在就像个坏掉的录音机,只会重复那些冰冷的真理。”
“我明白了。”阿撒兹勒轻声说道,“你希望我表现出更多的人性,即使那些情感只是程序般的模拟。”
“够了!”汪婉清突然转身,羽翼在愤怒中微微震颤,“不要再用这种分析的语气说话!你知道吗?每次听到你这样说话,我都觉得自己像个被剖析的标本。”
阿撒兹勒微微垂眸:“这就是真理的本质,婉清。观察、记录、分析,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至高的关怀。”
汪婉清看着眼前这个银瞳天使,忽然笑了:“只有机器才能理解机器,不是吗?那就这样吧,继续你那套冰冷的观察。反正人类、恶魔,甚至是我这个堕天使,都只会对你失望。”
“你误解了。”阿撒兹勒平静地说,“真理是一种最深层的理解。就像现在,我能看到你灵魂中那份对叶鱼的执念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你知道就好,我该走了。”汪婉清转身欲离去,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拉住了她的手腕。
阿撒兹勒的力道并不强,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她银色的瞳孔凝视着汪婉清,声音依然平静如水:“婉清,你真的以为我就无法理解爱吗?”
“理解?你以为我需要你的理解吗?”汪婉清冷冷地望着阿撒兹勒:“天堂的你都没有这么恐怖,那时的你至少会为了路西菲尔一个眼神心痛失望。而现在你就像一台人工智能,冷静地记录,分析着一切。”
阿撒兹勒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像一台人工智能。但婉清,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最完美的机器,也会有它的盲点与缺陷?”
“什么意思?”汪婉清皱眉。
“就像现在,”阿撒兹勒轻声说道,“我能清晰地分析出你的失望与愤怒,却仍然留住你。这种矛盾的行为模式,不正是最大的系统漏洞吗?”
汪婉清猛地甩开阿撒兹勒的手:“够了!我不是程序员,对你的漏洞不感兴趣。你这个真理容器就像一本枯燥的百科全书,只会用一万种方式重复同一个冰冷的事实。”
她径直走出宫殿,她不再回头,不愿再看那双平静如死水的银色瞳孔,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她熟悉的情感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