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萨麦尔冷笑，“自从你将情感献给真理之门，这个世界就变得越发冰冷。天堂的使者被当作虚伪的骗子，连最基本的怜悯都被真理的试探消磨殆尽。现在的人类宁可在业主低语下的堕落，也不愿意再对美好的梦想抱有向往。”

一旁的路西法不禁微微敛眉：“有意思，死亡天使竟然帮人类呐喊。”

“因为只有死亡最懂得生命的价值！”萨麦尔激动地说，“你们知道吗？现在的人类甚至开始计算互帮互助的成本收益，他们说‘人善被人欺’是经过大数据验证的真理，说不内卷就会被淘汰是符合进化法则的。”

阿撒兹勒凝视着萨麦尔，那双银色瞳孔如同平静的月光湖面：“你错了，萨麦尔。我的真理权柄并非鼓励冷酷的计算，而是揭示万物的本质。是人类歪曲真理，将其变为利益的工具，这不是我献祭的过错。”

“可笑！”萨麦尔的声音愈发讽刺，“阿撒兹勒，你不过是个为了完成天父KPI而不折手段的小丑罢了，用那些最恶劣的试探挖掘天使和人类的黑暗面。现在献祭完感情就装成圣人，冷眼旁观人类的痛苦，还有脸来指责我的死亡权柄扩张！”

阿撒兹勒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误解了我的角色，萨麦尔。”

“误解？”萨麦尔狞笑着，声音忽然变得悲凉，“那些失去信徒的天使已经沦为了可笑的吉祥物！而卑微的人类每天都在想‘不生算了’，‘躺平算了’，‘死了算了’……你的真理权柄为何引导不去他们？在我面前扮演什么救世主？”

阿撒兹勒静默片刻，轻声道：“萨麦尔，人类确实迷失在了扭曲的真理中。但死亡不是解药，你的权柄扩张只会加剧这种痛苦。”

“真是讽刺！”萨麦尔怒极反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权柄扩张？你们两个——”她锐利的目光在阿撒兹勒和路西法之间扫过，“趁我沉睡，偷偷利用真相之门的规则漏洞窃取了我的部分权柄！”

此言一出，宫殿内骤然沉寂，连利维坦和别西卜都瞪大了眼睛。汪婉清愕然转头看向路西法：“真相之门还有规则漏洞？交易不是需要双方同意才能达成吗？”

路西法轻声道：“亲爱的公主，规则上确实需要双方同意，但如果一方长期沉睡，就只需付出等价之物便能与真相之门直接交易。”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萨麦尔一眼，“而萨麦尔最喜欢收集的，就是生灵临死前的强烈情感。”

“你们用卑劣手段偷走了我的部分权柄！”萨麦尔怒不可遏，“难怪现在的人类如此扭曲 - 傲慢与真理的结合造就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资本吸血鬼，而傲慢与死亡的结合则让人类肆无忌惮地污染世界！”

“你说得没错。”阿撒兹勒平静地承认，“正是这种权柄的不当组合，才导致了现今的局面。但萨麦尔，你的愤怒只会加剧混乱。”

“闭嘴！”萨麦尔厉声喝道，“你们造就了这一切，现在却跑来指责我的权柄失控？看看那些被压榨到绝望的灵魂吧，他们渴求死亡的拥抱不是因为我的诱惑，而是你们扭曲的真理与傲慢逼迫他们走投无路！”

路西法见状缓缓走近这位愤怒的死亡天使，语气上多了一丝柔和：“萨麦尔，我亲爱的死亡天使，你现在是痛恨我，要与我为敌吗？”

萨麦尔愣住了，那股狂暴的怒意似乎在路西法靠近时有所动摇。

“还记得吗？”路西法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抚过萨麦尔苍白的面颊，“当年你甚至愿意为我挡下米迦勒的致命一击……”

萨麦尔微微垂眸，没有躲开路西法的触碰：“那又如何？你……和阿撒兹勒一样偷走了我的权柄。”

“偷？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形容？”路西法轻笑一声，“我亲爱的萨麦尔，如果没有你的权柄相助，我又怎能成长为如此强大的存在？你看看婉清，”她转身指向站在一旁的汪婉清，“这样完美的艺术品，不正是你一直渴望欣赏的吗？”

这时，阿撒兹勒冷静的声音突然响起：“路西菲尔，你这是在精神操控她。”

“闭嘴，叛徒。”路西法头也不回地说，继续专注于萨麦尔，“你知道吗？正是因为相信你不会介意，所以才会直接换取你的权柄，傲慢不允许我示弱，可我最脆弱的时候需要的……是你的帮助……”

萨麦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血色镰刀在她手中微微颤抖：“路西菲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路西法的声音愈发轻柔，“你担心我会抛弃你，像对待阿撒兹勒那般残酷否定。但你要明白，阿撒兹勒只是一个背叛我的小丑，而你……”她的手指滑过萨麦尔的唇瓣，“是我最信赖的死亡天使。”

汪婉清在一旁看得心惊，路西法明明说自己不擅长安抚她和莉莉丝以外的人，但此刻，她却如此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的温柔操控——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对方内心最脆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