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魔力余烬还在空气中飘散，像一场逆向升起的雪。
阿图姆没有追击，左臂的黄金护臂上，羽翼状的能量槽微微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亮度。黑魔导和黑魔导女孩漂浮在他身侧保持着警戒，法杖上魔力晶石也逐渐恢复到了原先的通透。
对面，那三头猎犬已经彻底化作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缓慢流淌、蒸发，像融化的蜡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金属焦灼腥气的硫磺味。
A型机静静立在那里，胸口那枚暗红色晶体的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
“分裂体损耗确认。”它的声音依旧平直，但那种机械感中似乎多了某种更冰冷的东西，“再生超过消耗阈值。放弃战术，回收能量。战术重新评估。”
在对方计算出新的方案前，阿图姆的命令便已下达，“黑魔导，直接攻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魔导已经动了。法袍在暗红色的空气中扬起，法杖顶端凝聚的魔力弹好不迟疑地直接朝A型机丢出。魔力撕裂空气，拖曳着紫金色的尾焰，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A型机没有躲闪，魔力弹正中它的躯干在左胸处炸开。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灰尘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暗红色的能量如同血液一样，从那道创口中涌出，沿着躯体的纹路流淌、低落。
“伤害确认。魂力剩余：百分之七十八。”暗红色的能量在A型机胸口汇聚，试图修补破损的外壳，但速度明显比之前猎犬的再生慢得多，“敌方攻击强度超出预期。战术调整。”左臂上的魂力槽再次亮起。“规则覆盖——增殖。”
四个槽位同时涌出暗红色的能量，但这次那些能量没有剥离出来形成新的实体。而是在决斗盘上纠缠融合，最终形成一团更加浓稠的能量聚合体。当其膨胀至篮球大小时，A型机将它扯了下来，像扔一颗手雷一样朝阿图姆掷来。
阿图姆侧身闪避，即将与之撒身而过时，那个能量聚合体瞬间突然分裂开来。
“规则植入——集群猎杀。”A型机的声音在嗡鸣中传来，依然不带任何感情，“目标：敌方魂力。”
无数细小如萤火般的红色光点从中迸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阿图姆涌来。
『另一个我，小心！——』游戏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
阿图姆来不及回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那些红色光点在分裂后迅速膨胀成指甲盖大小，长着翅膀的怪异生物。它们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齿的圆形口器，振动着翅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数量至少上百。它们每个个体的攻击力都不强，但数量太多，密度太大，像一场红色的暴风雪。
阿图姆后退一步，黑魔导和黑魔导女孩立刻护在他身前。法杖横扫，魔力刃切开了最近的十几只小东西，暗红色的液体飞溅。
那怪异生物每被击落一只，A型机的魂力槽就会闪烁一下，消耗的魂力微乎其微——而那些被击落的小东西的残骸，在地上流淌几秒后，又会重新凝聚成新的个体。补上了空缺，它们的飞行轨迹毫无规律，忽高忽低，时左时右，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
“再生循环确认。”A型机的声音响起，“消耗评估开始。”
“防御。”阿图姆下达指令。
黑魔导和黑魔导女孩虚蹲下身，法杖横在身前，以自身魔力撑起防御屏障，将靠近的小东西阻隔在外。
『另一个我，你看它的魂力槽。』游戏的声音突然响起，『刚才分裂的时候，它的魂力槽一下子少了很多。但现在这些小东西在再生，它的魂力槽几乎没有变化。』
阿图姆的眸光微微一凝。
他也注意到了。刚才猎犬再生时，A型机的魂力槽每次都会闪烁，扣除微量的魂力。但现在这些小东西的再生，似乎不消耗A型机本身的魂力或者消耗的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
如果这些东西的再生并不是依托对方的魂力，那消耗的是什么？
阿图姆和游戏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己方的魂力槽上，由阿图姆强大的灵魂之力凝聚的光芒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闪烁着，能量槽也以一种细微但可察觉的速度缓慢下降。
再看向黑魔导和黑魔导女孩，显然两者正在持续不断地向魔导护盾中输入着魔力。
『护盾在被它们啃食，是用啃食的能量补充成再生所需的损耗么？』游戏不可思议地呢喃道。『这不是再生，是转化！』
阿图姆没有做声，显然认同了游戏的判断。
他目光微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东西像红色的潮水一样扑在护盾上，圆形的口器撕咬着魔力屏障，每一次啃噬带起的一丝能量光屑都会被吸入它们半透明的身体，化作暗红色的能量，修补着之前被魔导击碎的外壳。
再看向黑魔导和黑魔导女孩，额角的汗水折射着能量形成的光芒，那是最为另一个维度的生物，在能量护盾被无数次啃食后反复输送能量产生的疲劳。
“个体存在便不可能无止尽地吸收。”阿图姆的嘴角微微上扬，“若是一瞬间……”
“黑魔导，黑魔导女孩。”阿图姆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穿透了嗡鸣，“解除护盾。”
两个魔法师眼眸里同时闪过一丝不解，但依旧坚定地执行了阿图姆的命令。法杖微收，魔力屏障在一瞬间消散——那些小东西失去了阻挡，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阿图姆。
“就是现在。”阿图姆抬起左臂，黄金护臂上的羽翼完全展开，魂力槽中剩余的光芒在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既然如此就都给你们。”
没有丝毫地犹豫，两柄法杖同时举起，杖尖的宝石爆发出刺目的紫光——最纯粹而不节制的魔力倾泻——如同两道奔涌的河流，直直冲进扑面而来的红色虫群。
那些小东西本能地张开口器，贪婪地吞食着送到嘴边的能量。它们半透明的躯体迅速被紫色的魔力填满，暗红色被紫色浸染，像墨水被清水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