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底比斯繁华的街道。尽管已是傍晚,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市集的喧嚣隐约可闻。人们看到王室车驾,纷纷退避行礼——法老与王弟北境巡礼归来,这个消息早已传开。
王宫大门缓缓打开,马车径直驶入。熟悉的侍女与侍从垂首恭迎,爱西丝女官长已等候在主要殿宇的入口处,她依旧是一丝不苟的严谨模样,但看向游戏时,眼中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柔和。
“陛下,二殿下,沐浴与晚膳已准备妥当。”爱西丝行礼道。
“先沐浴。”阿图姆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晚膳送到我寝殿,我与王弟一同用。”
“是。”
回到熟悉的宫室,浸泡在温热洁净的水中,洗去一路风尘,游戏才真正有种“回来了”的实感。但这实感中,又夹杂着强烈的倒计时感。
晚膳很精致,但两人吃得都不多。饭后,阿图姆屏退了左右。
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灯火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宫廷卫队换岗的口令声,规律而遥远。
“三天后,”阿图姆开口,打破了沉默,“举行仪式。”
游戏抬起头:“这么急?”
“不急了。”阿图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底比斯的夜空,“该准备的,西蒙他们早已在准备。我们回来,就是最后的信号。拖延无益。”
他顿了顿,继续说:“仪式将在卡纳克神庙主殿前的广场举行。所有核心神官、重臣、高阶将领、重要诺姆的代表都会出席。那是上下埃及最庄严的场合,用以宣告最重大的王权更迭。”
他的目光落在游戏脸上:“届时,你在我身边——作为我的‘见证者’与‘锚’。”
游戏用力点头:“嗯。”
阿图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他站起身,走到寝殿一侧的矮柜前,打开柜门,取出一个用深色绒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他走回来,将布包放在桌上,轻轻揭开绒布。
里面是那柄仪式短剑——剑身修长,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剑柄镶嵌着青金石与黄金,剑格处雕刻着精细的荷鲁斯之眼。正是在“绿洲镇”从老匠人巴凯那里取得的那一柄。
“这把剑,会用在仪式上。”阿图姆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它不仅仅是武器。巴凯在其中熔铸了特殊的符文,能够更好地传导与增幅使用者的力量与意志。在仪式中,它会成为重要的媒介。”
游戏看着那柄剑,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内敛而古老的力量。“赛特他知道吗?关于仪式的具体形式?”
“西蒙会告知他的。”阿图姆说,“但有些东西,需要他自己去展现。仪式不仅仅是走过场,它本身就是一个筛选与确认的过程。如果赛特无法真正触动‘玛特’,无法展现出足以承载王权的‘光’,那么即使形式上完成了交接,根基也不会牢。”
他的话语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他相信赛特的能力,但更尊重仪式本身蕴含的古老法则。
“我能感觉到,王权顺利交接的那一刻,”阿图姆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就是我们离开的时间。三千年前的因果将在这个节点达成闭环,我们在此世的使命彻底终结。时空的通道会打开,送我们回去那个世界。”
他看向游戏,绯红的眼眸在灯火下深邃如古井:“别怕,握紧我的手,就像每一次穿过黑暗时那样。”
游戏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有紧张,有对未知的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伸出手,握住了阿图姆放在桌上的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