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猛地睁眼,急促地喘着气,她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呼吸,看向前面的电脑屏幕。
“我能问个问题吗?”夏至突然说道。
“您可以随时向我提问。”已经好久没跟系统对过话了,总有种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会选中我们这些人呢?”夏至问道。
“系统用户的筛选基于多方面因素考量,系为最适合系统环境的人群。”
“哪些方面的因素呢?”夏至又问。
“很抱歉告知您,此为系统内部信息,暂时无法向外部公开,请您谅解。”
“什么叫最适合系统环境的人群呢?”夏至这句话是嘟囔出来的。
“很抱歉,系统未识别到您的需求。”
“没事儿。”夏至说道,“开始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海浪的声音让夏至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昏暗的环境让夏至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四周的空气潮潮的,夹杂着一股海水的味道,夏至不喜欢这种潮湿的环境,屋里只有一扇窄又细长的窗子,在靠近床尾的位置。
窗子里透进来一些光亮,但不算很亮,夏至下了床,拖鞋踩在水泥地上有种特殊的声音。
从窗户向外看,无际的海水在夜晚变成了黑色,盯的时间久一点儿,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
海风拍打着海面,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巨浪,夏至所在的地方位置已经算高了,但那浪也像是要冲到她脸上。
夏至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摸索着找到了灯的开关,是那种很老式的胶木开关,伴随着清脆的一声响,灯亮了起来,不过是闪了几下才亮的,像是快要憋了一样。
小灯泡看起来虽然稍显简单,但还是让屋子里清晰了不少。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夏至甚至觉得都可以用极简来形容,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衣柜,没了。
夏至站在屋子里,都不用转一圈,就能把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
她在原地站着愣了会儿神,转身看向门,木质的门看起来像是饱经了不少风霜。
夏至拉开插销门栓,打开了门。
外面黑漆漆的,即使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也看不清什么。
夏至回头又看向屋里,一眼锁定了桌子上那个老式手电筒。
她翻回屋里,把手电筒拿了起来,银色的外身,拿起来还有电池在里面晃动的声响,转动前端,可以调节光圈的大小,不过整体亮度并不算高,但照清楚脚底下的路完全够用了。
楼梯旋转着向下延伸,木质的楼梯板踩在上面会发出老旧的吱呀声。
要说完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夏至觉得自己还算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在系统里待久了的缘故,现在给她随机扔到哪儿去她都有一种淡定的感觉。
就这样吧,不然还能怎样呢?
往下走的时候,经过了几扇和房间里一样的窗户,向外看去,又仿佛看到了同样的景象,只是越往下走,海浪仿佛离自己越近,像是要被浪随时卷走。
终于到了最下面,夏至用手电照着大门,大门被海风拍打着,发出晃动的声音,夏至单手扶住门,感受着门的震动。
这样也并没有让她安心多少,夏至收回手,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回到房间里去。
在往回爬的时候,夏至又发现了几个房间,但她没有一一去看,打算等天亮了再说。
她原本待着的房间也并不在这栋建筑里的最上层,再往上走,夏至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式灯具,看了一眼门口有些晃悠的木质牌子,上面写着“灯室”两个字。
其实看到海和楼梯的时候,夏至就已经有些意识到这里可能是个灯塔了,这会儿只是更加明确了她的想法。
夏至回到屋子里,重新锁上了门。
她关上灯,放好手电,重新坐到了床上。
夏至开始思考她应该做些什么,最终她躺回床上,把被子盖上了。
没错,她要睡觉,既然给了她睡觉的机会那就应该赶快睡,抓紧时间睡,想尽办法睡。
这样的机会是没有多少的。
但夏至有时候偏偏把握不住这种机会,她感觉自己什么机会都把握不住,是刚好错过的公交车,是到她这儿正好卖完的烤面包,是好不容易挨到休息时间却无法睡着的漫长黑夜。
这让夏至从不敢得意,不敢百分之百的高兴,她必须要时刻忧患着,忧患着下一秒钟,下一分钟,下一小时,忧患着今天,明天和未来。
夏至睁开了眼睛,海浪的声音仍然萦绕在耳边,和她脑海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混乱交织,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搞不清,夏至搞不清人生中的死结怎么那么多,明明当时系的是活扣,后来却如何也解不开,抠来抠去,越来越紧,剪不清理还乱。
可她又没有放一把火全部烧掉的决心与勇气,所以任由这些死结缠着她,绕着她,越勒越紧,勒到她喘不过气,动不了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这么别别扭扭地挺着,直至她的骨头都扭曲,皮肉都变形。
可这些又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就只是难受,不断地难受,永无止境地难受。
夏至强迫自己不再翻身,不再动,她想这样或许可以再次睡着,可结果并不如意,夏至还是没睡着,直到天都亮了起来,她还在睁眼闭眼睁眼闭眼。
其实她可以起来了,毕竟天都亮了,再这样躺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可夏至不想动,她觉得非常累,即使是把被子掀开坐起来这种简单的动作,在她看来,也是十足的繁琐,或许并不繁琐,她只是没有力气做罢了。
于是夏至继续躺着,直至屋外有电话响起的声音,夏至平静地听着,思考自己要不要起来去接,当她终于成功地起身之后,电话的铃声停止了。
于是夏至坐了会儿,又躺下了,可刚躺下,电话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夏至终于没再犹豫,起身站了起来,穿上鞋出了房间。
听声音大概是在楼上,夏至“咚咚咚”地爬上去,赶在电话挂断前接了起来。
“喂您好。”夏至看着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说道。
信号不太好的样子,有很大的电流声。
夏至看了看手里的听筒,用力晃了晃,又大声“喂”了一下。
对面终于有了声音。
“你还好吗?”因为还是有电流的声音,夏至只能听出个大致的内容。
夏至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她还好吗,于是只好随口答道:“还好。”
“嗯。”对面说的话断断续续的,“白天记得关灯。”
夏至抬头看了一眼上面,她很清楚对方不可能只是在提醒她关屋里的灯,于是她“嗯”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了。”
“好的,祝你好运。”对面的话自始至终都很简短,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忙音,夏至又看了看手里的听筒,放下了。
夏至爬上楼,研究了一下,把灯关上了。
灯室的位置很高,从上面往下看,就像是搭在一根杆子上一样,因为四周除了海什么也没有,夏至看着看着有股眩晕感,于是下了楼。
到了白天,她有时间探究一下灯塔里的这些屋子了,其实也不算多,有放物资的,也有放工具的,还有堆放杂物的。
东西都不少,但看上去都还算干净。
夏至从放食物的那间屋子里拿了袋速溶咖啡和饼干出来,打开包装,夏至发现这饼干有点儿类似于压缩饼干的那种,非常硬,她啃了两口就放下了,把整杯咖啡灌进了肚子里。
也有罐头之类的东西,但夏至没有很饿,喝了一肚子水已经饱了。
夏至走到最下面去,打开了一层的大门。
大门发出吱呀一声,迎面而来的是咸咸的海风,混杂着海水,带着十足的潮气,夏至眯了眯眼,向外看去,今天是阴天,海面上雾气笼罩,让人看不清远处。
夏至走出门去,这个灯塔在一个小岛上,岛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小岛,绕着走上一圈都花不了太长时间,环绕的礁石杂乱地向四周延伸铺开,更多的隐在海水之中,看不清模样。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水看起来又蓝又绿又黑,层层堆叠着向前滚,海风呼啸着不停,在耳边呜噜呜噜的响着,吹的时间久了,脸都有些僵。
夏至于是回到了灯塔里,把大门重新关上了。
顺着木质的楼梯向上,夏至回到了屋里,本意是随手打开衣柜看一眼,却在里面发现了一本日记。
夏至把日记拿了出来,小小的一本,牛皮的封面,看着很有质感,也很有年代感,中间用根弹力绳勒住,绳子上穿了一片金色的叶子。
把弹力绳弄开,夏至摸了摸本子的封面,随手翻开,里面写得很满,字迹工整,清晰地记明了日期、天气等内容。
详细看具体的内容,相对来说也很简单,主要是记录了每天的工作,比如说开灯关灯,巡视检修观测等等,偶尔会有些记录特别的事情或者心情的时候,不过很少,大部分时候看起来更像个工作日志。
夏至坐回床上,开始慢慢看,一方面可以了解一下自己在这里都需要做些什么,一方面也可以了解一下“夏至”。
从记录上看,“夏至”来这个岛已经有半年多了,接替了前面那个人的工作,看样子之前的人离开主要是由于身体和心理的原因,“夏至”对此表示理解,因为她在待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工作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原先“夏至”大概也是做过不少不同类型的工作的,至于为什么来做这个,主要是因为夏至在之前的工作上觉得人际交往很是辛苦,因此想找一个能够较少与人接触的工作。
在这点上,守塔这个工作还是比较符合“夏至”的要求的,最初的时候“夏至”也感到很满意,不过很多时候大家讨厌人际交往,也并非完全不需要人际交往,只是工作中大家对此更容易感到疲惫罢了。
这点于“夏至”而言,并不是什么很难忍耐的事情,更不好忍受的其实是身体上的一些问题,由于过于潮湿,湿疹、关节炎、呼吸道等问题频发,且不容易根治,反反复复,说大病算不上但又很难受。
夏至说她身上怎么这么多疤呢。
之前她有一次得湿疹,挠完之后也是这个样子。
夏至很能理解,这种看似不要命的“小毛病”其实才是最要命的,不足够大到影响你的生活,又不足够小到你能完全忽视它。
听上去不痛不痒,其实又痛又痒。
如果生活本身就不是很平静,或者说正处于很难熬的时刻,那这些“小毛病”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谓的雪上加霜也不过如此。
“夏至”说她偶尔会怀念和朋友在一起的日子,来到这里之后,和朋友联系的次数也少之又少了。
她说她很感激有之前那样的时光,这让她即使在这里也常常会感到温暖,但并不会因此而有什么遗憾,遗憾自己不能常和朋友见面之类的问题,“夏至”说人生就是有取舍的,得到一些,自然就会失去一些,她对此并不感到后悔,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让她有更为充沛的时间去思考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我想,人真正需要的东西是很少的。”
这句话是“夏至”前几个月写在本子里的。
夏至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不是愣住,也不是有多震撼,而是她也很清楚这点,“夏至”也很清楚这点,这个世界上可能还有很多人都很清楚这点,可即使是这样,大家又始终都未停下,像是没有缘由的,不断被什么东西驱赶着向前。
“夏至”的日记大多时候看起来都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伤心的,有一种无悲无喜的感觉。
其实这样的时刻是很难得的,想要情绪上的极度稳定往往需要一个十分安全的环境,又或者一个极度不安全,甚至接近毁灭的时刻,通常只有在这两种情形下,人们的情绪才会异常的稳定。
而情绪无法稳定下来的很大原因就是所处的环境不够安全,又不够灾难,让人长时间地处于某种模棱两可的状态,而期待往往才是最大的暴力。
“夏至”情绪有比较大波动的时候,一般是在晚上,至少从日记里来看是这样的,这和夏至倒是有很大的差别,夏至早上的时候通常才是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
不过夏至认为这跟她当时所处的环境也有比较大的关系,她通常感觉到压力比较大的时候是在白天,早上醒来是她不得不面对这些的时刻。
如果白天的压力没有那么大,夏至想自己早上的情绪波动可能也就没有那么大了。
“夏至”说天气恶劣的时候,夜晚的大海像是要把整座灯塔全都吞灭,在那些时刻她时常在想,假如自己就这么消失了会怎么样?
“或许我们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夏至看着这句话,再次停了下来。
这句话于她而言,倒是没有什么不好接受的,但夏至并不是十分认同。
夏至认为,也许对于任何人而言,你都不重要,但对于你自己来说,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人们常说“这个世界又不是围着你转的”,但你的世界确实是围着你转的。
自己的感受应该放在第一位,这是夏至一直认真和努力践行的,虽然在这个过程中屡屡受挫,但她也从未否认过这点。
“想到这里,我突然生出几分莫名的勇气来,假如大海确实要带我走,那就让她带我走吧。”
“夏至”的日记看上去和夏至自己写日记比较相像的一点就是,她的思维也很跳跃,有时候想到什么干脆就写下什么了。
莫名其妙地出现一句像是诗歌一样的话,夏至忍不住乐了下,虽然她没有机会见到她,但却好像在这里看到了她。
“夏至”的日记里也提到过电话里的那个人,她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她在犹豫要不要在某一天问一下对方,又担心这样会让对方感到厌烦。
夏至倒是没觉得这是个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假如她再接到,或许可以问一下,因为夏至总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但由于电流的声音太大,夏至实在是分辨不出来。
“夏至”的日记里很少提到自己见过什么人,大部分时候有船只远远经过的时候,已经算是她能见到人的时刻了,期间唯一一次见到人还是来给她运输物资的。
“夏至”说和他交谈了几句,不过那人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帮忙卸完搬完东西就走了,所以也只能称之为短暂地寒暄了一下。
那天“夏至”好像确实蛮雀跃的,夏至能理解,其实很多人并非真正地喜欢或者享受孤独,大家只是太缺少独处的时间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留给个体的时间总是在被无限压缩,而对此人们自然而然地想要逃离,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享受独处和享受孤独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不过在她看来,“夏至”已经算是足够能忍受孤独的人了,至少从日记的内容上来看,“夏至”并没有因为没有其他人在,而失去自己的生活,她依旧勤勤恳恳地每天按时起床,做惯例的工作,偶尔做做手工看看书,活动身体,认真记日记,到点睡觉。
以此的循环往复并非所有人都可以坚持下来,尤其是当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
如何在枯燥而又重复的生活中找到自己愿意为之努力下去的动力来源并非一件易事,“夏至”做得很好,至少比她做得好。
夏至从床上下来,来到桌子旁,取下本子上夹着的笔,翻到了空白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天气。
“你好夏至。”
“向你主动介绍我的名字,夏至。是的,我也叫夏至。”
“以我对这里的了解,在我消失之后,你大概率也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很抱歉,我想你更应该在这里,这里也更需要你。”
“不过即使你看不到这些内容,我还是决定要写下来,不只是给你看,也是给我自己看。”
“我来这里已经很久了,这里指代的并不是这个灯塔,具体指代什么我也就不细说了,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清楚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说这个并不是我有多想逃离这里,说实话我想要离开的心情也没有多么迫切,但我也不是想要一直待在这里,这里或者那里又或者哪里,于我而言没有太大的分别,唯一相同的点大概就是,我通通都不感兴趣。”
夏至写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通通都不感兴趣”的后面夏至画了一个大大的,重重的句号。
她是否真的对一切都不感兴趣?还是她压根就没有选择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
扪心自问,她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决定,又应该做什么样的决定?
夏至,你是否真的听过自己的声音?
夏至放下手里的笔,靠到了椅背上,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窗外,天空还是没有晴,依旧雾蒙蒙的,海浪也不停歇,任由海风吹着它去哪里。
于是夏至重新拿起了笔,写道:“希望有那么一天我终于能够到达我想要去的地方。”
夏至没有再继续写什么,把本子收了起来。
她开始按照“夏至”日记里提到过的事情逐一地完成,其实写在纸上寥寥几个字,但实际做起来确实还是要花些工夫的。
而且很多事情夏至也是第一次做,没什么经验,边摸索边弄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不过夏至也不给自己下什么硬性的指标,比如必须要全部完成之类的,能干多少是多少才是她的行事准则。
等到了午饭点儿,夏至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正经吃一些的,这样她晚上不饿的话就可以不吃了。
不过食物的种类确实是少,夏至看了看堆在储物架上的罐头,各式各样的,但没有什么夏至很爱吃的。
“豆子的,豆子的,豆子的。”夏至扒拉着罐头,“到底谁爱吃这些豆啊?”
夏至翻出了罐番茄的,看了看配料,其实光吃这个有点难饱,但她并不打算做什么番茄煮豆子之类的菜系,她最讨厌吃豆类。
于是夏至就这么用罐头做了一锅番茄汤,其实就是罐头加水加盐咕嘟了一会儿,味道说不上有多好,但至少能吃。
至于主食,夏至又拿出了早上她没啃两口的压缩饼干,比早上吃得多了些,主要是有番茄,外加一锅汤,压缩饼干的大小依旧没有明显的缩减,就这么又留下了,夏至怀疑这饼干要是不坏她能吃一周,不过海边潮气的威力还是蛮大的,就放了一上午,吃起来已经有点发绵了。
夏至起身把锅刷了,在坐下歇会儿和继续干活儿之间选择了继续干活儿,她知道一旦坐下基本上就不会再起来了。
不过碳水少的好处就是,她一点儿也不困,没有那种吃完饭两眼一闭立马就要昏过去的感觉。
其实在没有手机的情况下,人干事情的效率是很高的,非常高。
夏至甚至在干完了日常工作之后,还把屋子给收拾了一遍,这些全干完,人确实就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夏至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要是今天没有大雾,是不是可以看到落日?夏至想。
这么想着,她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径直下了楼。
推开大门,夏至在台阶上坐了下来,海上的雾依旧很大,天已经有要黑的趋势了。
夏至很清楚今天大概率是看不到日落的,但她还是下来坐着了。
就像是明知道有些事情不太可能成,她还是会硬着头皮非要做一样,总说太费力的事情可能压根不属于你,强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夏至觉得要是不强求,那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她不能等着老天眷顾她。
老天眷顾不眷顾她是老天的事情,但她做不做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人生没有那么多奇迹发生,天越来越黑了,海风也越来越大,夏至搓了搓被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站了起来。
就这样吧,或许就应该是这样的。
夏至锁好大门,往楼上走,这会儿她确实不饿,夏至想她应该去先把灯打开。
就在她往灯室走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
于是夏至先去接了电话,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你还好吗?”对方又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还好。”夏至也给出了相同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