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风行只是随便一看,傅如珩就主动说了香囊的来历,若不是他熟悉徒弟的性子,赤风行都要开始怀疑对方早已打算炫耀,就是等在这里。
两日的时间飞速而过,那人约见的地点所处京城边缘,几乎快要出城。赤风行本来也想跟着去,但对方言明只让玉牌所有者出现。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对面的底细,哪怕赤风行修为高深,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一条线索,不能因此打草惊蛇,只能暂且按住不动,由傅如珩一人现身。
京城边缘都是偏矮的楼房,巡卫时也刻意避开了这处,只草草环视一圈便离开了。
几座装扮相似的楼挂着牌匾,唯有匆匆掠过门口的几道粉裙昭示着里面在做的交易,整条道上都充斥着甜腻的香味。
木牌之人没有给出具体位置,只留言让傅如珩到寻柳巷的最里侧,到时就会有人将他带过去。
傅如珩站定在楼前,这栋楼不算高,约莫只有三层,门口没有牌匾,仅从外观来看,像是一座茶楼。
现在虽然是白天,但楼内灯光昏暗,明灭零星的烛火令在内的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傅如珩心中闪过疑惑,但他对这处不熟,便以为是茶楼节省灯油做出的手段。
楼内大堂只有一位侍女接待,明灭的烛火将她灵动的双眼照得闪亮。傅如珩刚走进去,侍女就迎上来,分句未问就比了个请的手势:“公子来了,三楼已有人等候多时,公子请。”
这楼外表看似普通,内里装潢却像是刚翻新过,大堂少有人气,到了二楼都是紧闭的包间,整条走廊都散发着与巷子中同样的香气。
傅如珩皱了皱眉,本能地不喜欢这种气味,将呼吸放轻,跟随侍女来到三楼。
三层只有一间房是紧闭的,处于楼内最里侧,其他包厢虚掩着,傅如珩经过时偶然一瞥,才发现包厢里不是寻常茶楼的座位。一整张柔软的床榻上布着花瓣,由一层轻纱笼罩着,旁边的熏香还未点燃,窗户半闭半开,带着莫名的旖旎。
这时傅如珩终于察觉出不对,联想到走来时巷子当中听到的那些声音和这宽大的床榻,全都指向一个答案。
这不是茶楼,倒像是青楼。
意识到这点后,傅如珩眉心狠狠一跳,生出了要走的想法。
怎么会把这事约在这里谈。
傅如珩不喜欢青楼,他从小到大就听别人说他娘是傅鸿元外出时随便找来的莺花,阴差阳错才有了他。哪怕傅如珩对此表示怀疑,但他只有脑海中的零星回忆,就连他娘的模样都没记住,也就没办法辩驳。
后来意识到那块玉牌与家世有关后,这个想法不告而破,可递木牌之人却将地点约在这里,傅如珩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故意为之。
见傅如珩慢下脚步,走在前面的侍女似是无知无觉,侧头问:“公子?”
已经走到这里了,若是此时放弃,等下次拿到线索还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
傅如珩揉了揉发跳的眉心:“无事。”
侍女这才敲了敲唯一紧闭的房门,轻声道:“公子来了。”
里面传出一道妩媚的声音,宛若三月春水拂过耳廓,缠绵柔软,让听者忍不住心颤。
“进来。”
侍女立在门边,示意傅如珩一人进去。傅如珩在略微迟疑过后,才走进了屋内。等他整个人踏入房门,侍女轻柔地将门关上,只余下两人共处一室。
屋内的场景与傅如珩想象中不同,虽然依旧有一个床榻在一旁,但空间比刚才的偶然一瞥看起来要大很多,房间中只有一扇窗户,纱帘笼罩,留下一丝光线。
一位穿着纱裙的女子背对着坐在窗边,青丝披散在背后,露出雪白的肩头。衣服边缘透出光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
傅如珩站定在门边,默默捏紧了手中一直攥着的玉牌,女子从他进门开始就没有表现出威胁,可是既然能知道那块玉牌的信息,又怎么可能沉沦于风月之中,更别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游走于市场之间,就连赤风行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公子坐,喝茶吗?”
柔若无骨的手端起精致的茶壶,女子似是没有看见傅如珩眼中的警惕,将茶杯推到了对面。
傅如珩没有碰散发着花香的茶水,女子也没有在意,她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敲桌面,散发出幽幽香气。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张小木桌,等到坐下之后傅如珩才看清女子的相貌。对方蒙着一块合欢纱,轻柔的纱布盖住了下半张脸,只余下一双形状姣好的眼睛在外。
傅如珩总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不想在这里多呆,直入主题:“您知道那块玉牌的消息?”
“是啊,不过在我告诉你之前,我要先看看那块玉牌。”
“您当初似乎没有说过这个要求。”
玉牌是傅如珩随身带着的,但在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之前,他不会随便把唯一的证据交出来。
傅如珩的态度很冷淡,但女子丝毫没有因此改变兴致,甚至还主动退了一步:“这倒也不算什么必要,只是怕有人仿冒,毕竟我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上,不过既然能拿得出那份拓印纸,想必也没有人敢冒充。”
茶杯上的白气已经变得几不可见,女子见傅如珩迟迟不动面前的茶杯,非常不见外地拿过杯子自己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