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被撞击出叩叩的动静,她的手被他的包裹着,由此只剩下电流淌过的酥麻感。
咔嗒!
方欣然从雾气萦绕的浴室里走出来,一抬眼,便看见程业扬长腿交叠倚靠在窗边。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她问道。
“再等两天。”
“这两天你要出去吗?”
“不出去,就在房间呆着。”程业扬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人勾进怀里。
方欣然踉跄了一下还没来站稳,腰上多了一道力量,接着就整个人坐到窗台上。
身后是万里长空。
她不自觉地想起离开的情形,赵君妍双手抵着桌子站起,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着。
她背对着光,开衫毛衣在她身上裹了一圈毛茸茸的光,连带着面容也变得柔和。
赵君妍大概是矛盾的。
她痛恨有人悄无声息就夺走“程夫人”的位置,却无法狠心摧毁敌人们结下的果。
其中或许有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怜悯,又或者,还有作为一个母亲的恻隐之心。
复杂的思绪在脑袋里打着结。
方欣然埋头蹭了蹭,程业扬顺势再往前半步,乖乖地将头也枕在她的肩膀上。
有些事实是明确的。
正因为有了具体的威胁对象,所以赵君妍才选择画地为牢,拽着儿子一条路走到黑。
如果程向山一开始就知道程新的存在,这座斗兽场,恐怕早在多年前就建成落地了。
牺牲是真的。
栽培是真的。
但酿造的苦涩也是真的。
程业扬看似不在意,也确实可以做到不在意,可终究还是不愿意跟赵君妍见面。
想到这些,方欣然将自己化作一团棉花,然后松松软软地半趴半挂在他身上。
夜仍旧悠长。
房间内逐渐泛起绵长且均匀的呼吸,不管是睡着的,还是没睡着的。
程业扬抬手抚了抚方欣然的头发,确定不会将人吵醒,这才轻手轻脚地抱起来。
他把她放在床上,手臂刚刚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她的脸立马跟着贴了上去。
当他从后背环抱住她时,胸前是另一个柔软的身体,眼前则是窗外的璀璨星光。
有什么在安静地流淌着。
赵君妍不会再打扰他们,那句不用再转钱的嘱咐,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的各自安好。
程业扬垂眸看向方欣然,她一只手捏在他的无名指上,另一只手则搭在他的手腕处。
睡姿是一如从前
他闭上眼睛,胸膛贴近她单薄的后背,能够感受到肩胛骨凸起时若隐若现的曲线。
一切都很真实!
过往他总是耿耿于怀,不管是对已经失去的、正在失去的,还是将来可能失去的。
不能承受程家的分崩离析,不能承受无人诉说的孤寂,也不能接受给爱的人带去伤害。
背篓很小,东西很重,每次用尽力气去搬动时,东西就会翻滚出来砸在脑袋上。
晕乎乎便成了常有的事。
如今方欣然又回到身边,过程没有任何的徘徊,连曾经相处的细枝末节都衔接无缝。
程业扬深刻地认识到!
在他的生命里,某些部分是永远不会失去的,而他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愿努力往前走。
放心往前走,不会跑丢的。
啾啾……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被鸟儿的吟唱声叫醒的,偶尔还夹着窗帘呼呼飞舞的拍打声。
方欣然躺靠在床头,看着程业扬坐起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才抓着她一起洗漱。
柜子上摆着种类各异的书籍,两人随便抽了一本,窝在阳台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
咳咳!
其实是某人犯懒不想一直举着手,便逮着另一个给充当书本支架兼翻页机器。
那是一本连环短篇小说集,讲的是由一位小女孩寻找走失的猫咪而引发的一连串故事。
“你小时候养过猫吗?”方欣然漫不经心地问着,头一歪抵在一个厚实的肩膀上。
“没有。”
“不喜欢猫?”
“不是,我爸对猫毛过敏。”
程业扬调整了一下坐姿,同样慢条斯理地问道:“那你呢,你喜欢猫吗?”
“那你过敏吗?”她直接跳过问题。
“不过敏,想养?”
“唔……”她拖着长长的尾音,好一会才回答道:“喜欢,但是不想养。”
程业扬当即轻笑出声,这言外之意不就是想养想随时撸猫,但只想当甩手掌柜嘛。
这算盘打的。
他伸手捏住她的脸,上扬的嘴角压下来没有戳破,只是自顾自地点着头。
最后一天下午,程业扬在酒店见了两个人,方欣然在一旁捧着书半真半假地听着。
前者是从福利院过来的。
那边保存的资料很完整,加上七七八八其他的文件,足以证明赵君妍所说的话。
她搞不懂国外的领养流程,也懒得琢磨,听了个开头就继续埋头看书去了。
后者则是从加州过来的。
大概内容是,那场让程新养父母落水的车祸与其亲生母亲有关,可能还涉及到钱明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