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董……”
梁锡试两眼发光问出声,也在试探性地重启方才的话题。
他分明听到了“方欣然”这三个字。呵,程业扬招揽的新兵嘛,这回还不撞枪口上了?
然而,钱明至却是一句带过:“抱歉,让你见笑了。”并不是设想中的雷霆震怒。
“就,就这么放过方欣然?”
“一个小喽啰罢了。”
小兵小将当然无关紧要,可钱明至显然不愿意的跟他分享这个信息。
静默了片刻,梁锡假模假样地主动将话题扯到文件上。
“钱董,那这个项目就这样了?”
“就这样吧,钱批不下来我也没办法。”
“要不再跟其他董事商量商量?”
“哼,一群老狐狸。”
话到此处,梁锡咂咂嘴,只觉得无言以对外加无比的晦气。
说好的调到总部能够大施拳脚,还没出手就被打得眼青鼻肿,还不如在分公司认一阵子孙子,过了风头照样风光。
现在空有个副总的续名,但凡有点油水都被捏在钱明至的儿子钱耀光手上。再不然就是在秦仲那,可那些都是秦仲从头到尾谈下来的,抢回来也不得劲。
“钱董,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
“程业扬啊,难道就这样认了?”
钱明至眼珠子一番,将梁锡拐弯抹角又义愤填膺的的嘴脸尽收眼底。
自然是不甘心的,可程业扬盯得紧,他也不没办法。还不如保住目前的项目和人手,别白白再送人头。
“既然他现在风头正劲,那就让风再吹一会好了。”
“可这样也太让他得意了。”
“那也不能操之过急。”
你就是想当缩头乌龟!!!当然,这句话梁锡只敢在心里默默地说。
原以为钱明至的女儿送了个大雷过来,正好可以在这上面做做文章。杀不死程业扬,杀杀他的威风也好啊。
可钱明至偏偏无动于衷,瞻前顾后,顾左右而言它。他钱明至手里拿着股份,韬光养晦多久都不是问题。可他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踢出局。
事情聊得差不多,他便起身离开钱宅了。下楼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了一番,却只见里里外外都空无一人。
回到房间后,钱静娴拿着手机乖乖守在房间里,认真地侧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然而直到客人离开了好久,然而钱明至仍旧没有来找她。手机里一滑见不到头的图片,最后得到的也只是寥寥两个字的回复。
她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滚烫的泪水却是啪啪地往下掉。
父亲的态度是冷的。
是的,冷到甚至并不愿意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不仅仅是有客人在的缘故。
为什么?
凭什么!
钱静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都没有睡着。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是烧干在锅里被遗忘了的一道菜。
不单单是父亲,连手机也没有再响过一声,连一条短信也没有。
那人到底是谁?
他究竟有什么企图?
最要紧的一个问题,是敌?还是友?
能够拍到方欣然的快递信息还有手机界面,毫无疑问是日常能够接触的人。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一个猜测对象,可她却无从下手,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验证。
然而,她已经清楚知晓父亲的态度了。
噼啪!~~
伴随着稀稀拉拉的掌声,礼炮喷射出漫天彩纸,留下一片五彩斑斓的喜庆。
虽然现在不让放鞭炮之类的,但方欣然还是小小地办了一个开工仪式,权当是热热场子。
“这些放哪里?”
“就那个角落就可以。”
一个中年男人在徐东的指挥下拉了好几箱东西进来,喝的吃的都有。
紧接着,徐东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红包派发了起来,就连角落的小帮工都没有落下。
“师傅们辛苦了,这是我们程总给大家准备的。”
“谢谢老板!”
“谢谢!”
工人们见主人家这么阔气又和气,每个人都笑逐颜开说着讨喜的话。
方欣然一错不错地盯住突然闯入视线的熟悉身影,只见程业扬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则小心地翻弄角落里的地砖。
这样的场景,十足是一副男主人视察新房子进度的模样。
要知道,先前程氏分公司那么大的项目,开工仪式他都是直接丢给章礼去主持的。
她慢悠悠地迎上前去,想要装作客气地寒暄,轻快的语调却早已出卖了她。
“程总,早上好。”
“早。”
“您不是说没时间过来吗?”
“家里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全都推给方经理呢!”
像是漂浮在平静的水面却怎么捉摸不到湖底,那不经意对视上的眸里,是能叫她沉溺的深情。
是啊!
这是他们的家,承载着他们过往,当下,还有未来的共同点滴。
她压着嘴角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眼波流转间全是甜蜜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