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车上,方欣然便拿出了手机,拨通助理周琳的电话。
嘟!
电话那头像是专程守在手机边上,一声还没响完便按下了接听键:“然姐,什么事?”
“小琳,你联系一下建材商,看看他们手上有没有适合的亚马逊绿。”
“是别墅的项目吗?”
“是的,程总这边已经定下来了,你这两天整理好了给我。”
“嗯,好……”通话的信号突然卡顿了起来,接着是一阵静默。
她正想挂断电话,却又传来周琳的询问:“那个,然姐,什么时候开工啊?”
“你说别墅?尽快吧!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我就是随口问问。”
“对了,我今天不回公司了。刚跟你说的跟紧点啊。”
“知道了。”
嗡嗡~~~
短信的提示带起一阵震动。
手机倒扣在平滑的文件夹上,不过一两秒的功夫,便随之滑向边缘桌子的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原本站在房间另一角的男人一个箭步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
然而,那手机并没有就此逃过摔落的命运。下一秒,它便以更加惨烈的方式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裂痕以某个点为中心蔓延至整个屏幕,然而它却仍旧恪守职责地展示着界面上的信息:项目照常。
“我C!”
“CNMD!!!”
孙超恶狠狠地连骂了好几句,可仍旧不解气。
此时的他早已不见了往日的风度翩翩,龇牙咧嘴地无能狂吼着,双手叉在腰间在几平方米地方来来回回转圈圈。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天才是年后开工的第一天,程业扬便迫不及待地约了方欣然去别墅碰面,他赶紧嘱咐周琳密切关注着动向。
他信心满满地候着,不曾想,非但没有等来项目被拒绝的消息,反而与他预判的大相径庭。
孙超一手握紧拳头捶在办公桌上,梳理齐整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被挠得跟杂草一般凌乱不堪。
还是太轻敌了。
他竟然以为天真地以为那么轻易就可以搞定方欣然。
他丧气地抬手在空中扫了一下,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昂贵的腕表磕到桌角,手腕被震出一股酸涩。
他连忙凑到眼前仔细查看,透明光亮的表镜上已徒增了一道醒目的划痕。
已经是傍晚6点半了。
这个点方欣然没有回来公司,铁定跟程业扬不晓得在哪个高级餐厅把酒言欢了。
不能再傻等了。
继续这样下去,无异于束手就擒。
他支起双臂撑在大腿上,强行将自己摁在沙发上,脑子则像是螺旋桨般飞速地运转着,盘算着。
一个身影在眼角扫过。
孙超像是上了发条似的弹了起来,拉开房门的动作扫起了一阵风。
酒肉过肥肠,经过春节大大小小应酬的轮番洗涤,张齐比之前又圆润了几分。
肥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填满了宽敞的过道,一下子就占据了他的视觉中心。
张齐却像是没有任何感应一般,自顾自地走着,快要到尽头的拐角。
见状,孙超手忙脚乱地赶紧跟上。然而,就在左脚抬起的那一瞬间,他却猛然刹住了车。
张齐真的可靠吗?
张齐有能力让他靠住吗?
出国培训的事临末还在给他画大饼,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眼前逐渐浮现张齐在程业扬面前,忙不迭替方欣然应下别墅项目的狗熊样。他慢慢将悬在空中的脚收了回来,啪嗒一下将房门重新关上。
张齐这个废物已经用不上了,方欣然显然攀上程业扬,周琳就是个小喽啰成不了大事,可真的只能束手就擒吗?
孙超将视线落在被他丢弃在地上的破碎的手机,弯腰,重新捡起来。
他点开手机的加密相册,轻敲了几下输入密码,卡顿的屏幕跳出两张图片。
一张是先前的快递面单,另一张则是另一个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通话时间显示是1月4号的中午。
他在心里暗暗算计:既然这么风平浪静,那就让他再推一推波助一助澜吧。
“那我上去咯。”
“注意安全。”
方欣然慢吞吞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再慢吞吞地推开车门。
从别墅出来之后,两人一起吃了饭,像寻常情侣一样,牵着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不知不觉的,竟然已经晚上10点钟了。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快乐不知时日过,很平淡,也很踏实。
“快回去吧,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