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不该信的,他这个孙子纵使有些我行我素,可也是最沉得住气的。
镶嵌着和田玉的杖头在掌心传来的触感,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业扬啊!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
程业扬无声冷笑:“那爷爷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接着,一个精致玲珑的茶杯稳稳落在他跟前,沁绿的茶微微晃荡最终恢复平静。
未等程向山说什么,对面便解释道:“我不走,难道要由着他们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程家家事指手画脚吗?”
只见程业扬嘴唇紧抿,虽然仍是说笑的玩笑的语气,但已不复方才的平易可亲,周身散发着一股冷意。
程向山此时也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不免也觉得自己听信了一面之词。
在程氏,程家一共握有45%的股份。他自己5%,儿媳妇赵君妍5%,孙子程业扬只有5%,剩下的30%则都在儿子程博宇名下。
当年程博宇出了车祸,程业扬初生牛犊一个,赵君妍从来不参与公司事务,他便顺理成章接管了这全部45%的股份。
后来他退下来,也基本默认了程业扬可以直接支配这45%的股份。
之所以没有找律师正儿八经地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一是程家反正只有程业扬这么一个孙子,二是他到底还是存着一个念想,希望儿子可以醒过来。
当然,他也是想着让程业扬多历练历练才好放心把程氏交给他。只是不曾料到,这反而给了别人不该有的心思。
程向山松开手中的拄杖放在脚边,弯腰拿起茶桌上的杯子细啄了一口。
茶水含在口中,清香有苦味、而后甘凉,有香气上涌到鼻腔之中。
程业扬不动声色地敛起审视的目光,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里面的抽屉取出一个文件袋。
“梁锡年后就会从海市调过来,是钱明至极力争取的。”
程向山从一堆东西中率先翻开那份流水账单,随后又快速过了一遍那沓照片。
他还不至于老糊涂,梁锡区区分部总监哪里负担得起这样的消费,更何况是赌债。
只不过钱明至倒有些糊涂了,就算梁锡如何为他忠心卖力也不该留用了。如果真闹出什么事来,利益受损的可是程氏啊。
“还有一件事。”
“什么?”
“钱明至的助理,跟给梁锡放债的那个外国人有过接触。”
“你查到什么了吗?”
“我手上还没查到确切的证据。”
话虽如此,但空穴来风必有因。
“爷爷……”
程业扬唤了一声,然后看着脸色隐晦不明不再说话的程向山,
片刻,他稳住声音说道:“我理解爷爷您看重与他们的情谊,但公司到底只姓程。”
听罢,程向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
程氏固然也是董事们的利益所在,但论感情到底比不上程家人。倘若真的遭逢风雨,多的是树倒猢狲散,又有几个人真正在意程家的基业是否一朝尽毁?
况且,又不是没经历过。
“这件事还不能下定论。”虽然程向山的话还是替钱明至推脱,但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筹谋和审度。
这时候,程业扬才从被文件袋压着的信封里抽出一张支票摊在茶桌上面。
“还有这个,是钱静娴私底下交给程氏在海市分公司的项目合作方负责人,同时也是发生意外时候救我的那个人。”
程向山拿起支票,只看了一眼便放回茶桌上,慢慢地把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我知道你母亲一直很中意小娴这个女孩,也算是一起长大,你是怎么看的?”
“钱明至热衷于旁门权术,小娴作为他的女儿耳濡目染,看来也被浸染了。”
程业扬神情漠然,轻描淡写地评论完了之后,便漫不经心地将散在茶桌上的东西一一收回文件袋中。
见他不甚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程向山也没有勉强,但也还是顺口叮嘱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山城门当户对的好女孩还是有很多的。”
闻言,他轻飘飘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的,爷爷不用操心。”
程向山又喝了一口茶,一边撑着拄杖站起来,一边询问道:“你后面打算怎么处理?”
“钱叔是急进些,私心也好为了女儿也罢,但到底没有真的损害到程氏的利益。只要不犯大错,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程向山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梁锡呢?”
“这个人不适合留在公司了。”
“你看着办就好,我先走了。”
“爷爷,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你忙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