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明至先发制人,丢出一份新的项目方案。说是新的,除了项目背景那一段多了一大段累赘的叙述,其余的连标点符号都没有改。
未等他回应,钱明至又转头看向其他董事:“既然项目没有问题,各位董事应该没有异议了是吧。”
“项目是可行了,但资金的问题……”
“是啊,以你们事业部的资金流转情况,根本不足以把项目落地完成。”
各位董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不免也把目光都落在了程业扬身上。如若不是他故意拖延,何苦到嘴的肥肉飞走了呢。
“可惜啊……”
“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先前赞同他谨慎做法的股东,此时也不免略有微词。
钱明至靠在真皮椅子上,手里拿着杯子悠闲地闻了闻茶烟升起带出的清香。
他的确不着急,况且他也不是非要跟程业扬在这里搅混。既然池子里的水不够多,那就把池子搞大写。
等看足了热闹他才缓缓开口道:“既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就集中力量在解决资金问题上面。”
“是啊,与其期期艾艾倒不如力争上游。”
“就是啊……”
“没错……”
“钱董有什么好办法吗?”
见火候差不多了,钱明至清了清嗓子,再次出声道:“我有个提议,那就是增加注资以此向银行申请更多的贷款。”
一旁的黄董连忙附和道:“与其每次都为这样的事情来回争辩本末倒置,倒不如真正解决问题。”
“是啊,程氏的内部运作一直都很稳定,这个也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现在的市场瞬息万变,哪有等你准备万全了才来。”
程业扬垂着眸一言不发,只是在余光中瞥见了钱明至嘴角得意的笑意。开了这个头,无异于一下子拉高了房地产板块的投资占比,捆绑着整个程氏给钱明至手上的项目背书。
而现在,钱明至是明晃晃地要把这件事的缘由按在他头上。
他环视了一圈下座的逐渐停止了交头接耳的董事们,有的暗自盘算,有的欲言又止,还有的则是一脸从容胜券在握。
显而易见,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股东的认可。
就连素来跟爷爷交好的几个董事也同样如此,非但没有像往常一般坚定地与他站在同一阵线,反而态度暧昧不明。
程业扬不禁冷笑出了声,心里却没有太多的诧异。也对,哪有不是赌徒的商人。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秦仲身上,只有这人,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甚至像个局外人一般光明正大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程总,你怎么看呢?”
见程业扬没有像上次那样态度生硬地马上反对,那些静观局面的董事也开始出声试探了。
可程业扬依旧没有回答,反而转过头正视着开口道:“钱董,这是你的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呢?”
钱明至听了这不痛不痒的问话,只是轻轻一挑眉:“不管是怎么,那也必须是经过各位董事的同意,包括程总在内。”
“你是真的要这么做?”
“当然,难不成把各位董事留在这里是开玩笑的吗?”他直接迎上打量的目光。
在这样的的针锋相对中,即便轻易就能看出凝对方凝在眉头的审视和谋算,可一旦对上眼睛,却依旧无法察觉其中的波澜。
钱明至顺着视线的下移,是程业扬传闻中受伤了的右手。
出手相救、知恩图报、出国培训、晋升预备,一个小小的意外就能顺水推舟让被青睐者扶摇直上。
他仔细调查过方欣然的履历和接手项目的状况,不仅能力出众而且得力高效,不然也不会得到程业扬的另眼相待。
而她也确实有些姿色。
生意场上的来往不外乎钱权色,三者往往是彼此缠绕互不分离的。男人嘛,总是乐意尝试不同的风格的。
所以钱静娴以未婚妻的身份游说成功方欣然收下了支票也不算意外,他甚至盘算过是否要收归己用。
既然能出来一个梁锡,那自然能出来第二个。
不过说没见过世面也好,说太过识相也罢,方欣然似乎真的没有再纠缠程业扬。
他留意过程业扬的行程安排,年前大半个月直至春节半个月,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无暇顾及海市那边。
其实钱明至心中早有盘算。
网络与科技事业部说是程业扬一手带大的也不过分,他要护崽子是情理之中。同样的,他在海市分公司又是整理门户又是招兵买马,一顿忙活也不是闲着没事干。
程氏房地产板这块肥肉俨然已经成了他的必争之地,那他就不会任由这块土地贫瘠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