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对上方欣然淡淡的眉眼,还是选择转头看向了堪堪站定在办工桌旁的钱静娴。
“怎么过来了?”
“我刚刚去酒店没找到你,所以就过来了。”
“什么事?”
“伯母说你感冒了,过来给你送药。”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昨晚母亲打电话过询问他年底回不回去,通话的时候被电话那头发现了他生病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钱静娴刚好在海市。
“不用了。”
“还是拿着吧,这个是你之前在国外吃惯了那个,我跑了好几个药店才找到的。”
这样说着,钱静娴把一直捏在手里的袋子往前送了送,里面的确装着几盒药。
他直接略过去,开口的语气更加冷淡:“还有其它事吗?”
“你晚上还在海市吗?我今晚有一个演出。”
“我待会的飞机。”
“那好吧~~”
程业扬句句都是拒绝,对话的另一方始终轻声细语,并未生出丝毫的尴尬和局促,倒是让这连番的拒绝变得像是寻常的对话一般。
方欣然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性,用力地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却被他忽略了。
他就是故意假装忽略她还在房间里,好让她留下来全程听完他们的对话内容,生怕自己的清白说不清了。
然而,这一举动反倒惹得她有些恼怒。
像是被发现了这眉眼的交流,钱静娴猝不及防地把票送到她跟前。
那是一张音乐会的门票,上面印着一架烛光簇拥下的三角钢琴,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如果钢琴前坐着一位女士,是如何的优雅高贵。
“这位小姐,如果有空的话也欢迎你来。”
“抱歉,我对音乐不敢兴趣。”
话音刚落,她趁势转变了话题:“项目的部分,程总要是没有补充,那就不耽误程总赶飞机了。”
他张了张口还想继续挽留,钱静娴却突然插话进来:“正好我也要走,我让司机顺道送你吧。”
“不必了,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说完,她再次回了一个职业性的浅笑,拿起椅子上的包包径直起身离开了。
等把钱静娴打发走了,时间也被耽误得差不多,程业扬跟徐东直接出发去机场。
他一个开门关门的功夫,就看见自家老板掏出了手机在那发消息,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在跟方欣然报备行程。
程业扬眉头紧锁着,中间有消息进来的时候松了不到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一脸的低沉。
那情形那泰然自若,他还真以为这人泰山崩御前亦岿然不动呢!原来是火烧屁股了。
思及此处,他不禁替程业扬捏把汗。
他当然知道程业扬一直都是拒绝得明明白白,可上位尚未成功,一朝回到解放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回想起程业扬被方欣然拿捏的小样,倒没想到一只狼谈起恋爱走的还是忠犬路线。
但他又觉得这样挺好,以往跟在程业扬身边总觉得冷冰冰的,现在终于有活人味。
“一路顺风。”
程业扬看着手机里这条回复,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又拿不准应该说些什么。
他看得出来方欣然没有生气,她也不是逮着点什么就生气的人,可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拧着眉眼缓缓精神,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徐东:“梁锡的事,留意一下钱明至的动向。”
“程总,你是怀疑钱董会帮梁锡摆平掉这次债务的问题?”
“他既然要把梁锡调回总部,不可能放任这颗棋子变成弃子。”
“你是说,钱董他知道?”
钱明至这人惜财是肯定的,惜才可是怎么都扯不上关系,然而程业扬的态度是默认。
徐东没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开口问道:“那些数目可不小,况且还是赌债。”
“所以要查一下那个外国人跟钱明至有没有关系。”
“程总,你是怀疑……”
言而未尽的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说完,程业扬轻哼地笑了一下,随后便闭目养神,也没有继续低头查看他的手机。
他不禁想到钱静娴。
门当户对,年轻漂亮,优雅得体,至少在很多人眼里,程业扬跟钱静娴这样的人结婚才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他也算是看明白了。
钱明至做的那些事可大也可小,程业扬完全可以插手干预。恰恰是不打算与钱家交好,所以才听之任之让其彻底腐肉溃烂。
他莫名地又想去另外一件事,程业扬第一次揪住美国分公司的事向钱明至发难,正是他被吩咐打电话联系方欣然那一天。